同事搭车全程白嫖，不仅路费油费一毛不拔，还理直气壮让我垫付钱

同事搭车全程白嫖，不仅路费油费一毛不拔，还理直气壮让我垫付钱

老刘第一次蹭我车是去年秋天。那天傍晚下了场急雨，我刚把车从单位后院倒出来，就看见他站在大门口的雨棚底下，手里攥着个公文包挡住头顶，冲我这边使劲摆手。我停下来摇下车窗，他弯着腰冲我笑了一下，说老周你今天往东边走吧，我家正好顺路，捎我一段行不。我说行你上来吧。他收了伞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，裤腿上溅的雨水淌在脚垫上，我假装没看见。

他是我们隔壁科室的，五十出头，矮个子，圆脸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在单位待了二十多年了，见谁都客客气气的，人缘挺不错。一路上他跟我聊东聊西，说今天领导又布置了多少活儿，说他闺女在省城念大学花钱凶得很，说他那辆旧摩托车今天早上又打不着火了。我听着偶尔应两句，到了他家小区门口他下了车，回头冲我又摆了摆手说谢谢啊老周。我说没事。

那之后的第三天他又在单位门口等我了，又是笑呵呵地招手。我停下车的时候心里犹豫了一瞬，可还是让他上了车。再往后他就默认了每天坐我的车。每天早上我出单位大门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，提着个保温杯，手里捏着俩包子，看见我就往副驾这边走，上车了边吃包子边跟我聊。下午下班他比我走得早，站在大门口等着，我车一出来他就开门上车。这一来一回的，光从他家小区门口绕一下就得多跑三公里，一天六公里，一个月下来将近二百公里，我从来没跟他算过油钱。

一开始我也没打算跟他算。同事嘛，捎一段的事，显得我小气了。可日子长了就觉出不对味来了。他从来只坐车，也从来不提油钱的事。有回我跟他说今天得绕一下去加油站加点油，他在车上嗯了一声，等我加完油付了钱回来，他连句客气话都没有。还有一回下大雪路滑，我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在路上磨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他家，自己到家都快八点了。他下车的时候说了句辛苦了老周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。

我媳妇儿知道这事之后跟我提过好几回，说你那同事也不能老这么白蹭吧，油钱是小事，可天天坐你的车连句谢都没有，那叫不懂事。我说算了算了，同事一场别搞那么僵。媳妇儿说你就是脸皮薄。我没接话，可心里头那根刺已经慢慢冒出来了。

真正让我心里不太舒服的是去年冬天的那件外套。

那天早上我接他上车，他搓着手说老周你这车里真暖和，我家那破暖气片一晚上也烧不热。我随口说那你穿厚点。他说对啊我正想买件厚外套，商场里看上件羽绒服打完折还六百多，想想算了。我说六百多不算贵啊你买呗。他摇摇头说月底了手头紧，下个月吧。

隔了几天中午他在食堂看见我，端着饭盘坐到我旁边，一边扒饭一边叹气。我问咋了，他说别提了，早上出来太急忘带钱包了，中午饭钱都是跟人借的。我说那我借你呗，他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，下午就还你。下午下班他坐我车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我，说老周还你中午的钱，再帮我个忙，我在网上看中那件羽绒服，你帮我垫付一下，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。

他说得顺理成章的，好像我本来就应该帮他这个忙。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张五十块钱，顿了顿说行吧，多少钱。他说六百二十八，你把钱转给我我来下单，下个月发工资头一个还你。我掏出手机给他转了六百二十八。他低头操作了一会儿说好了，谢谢啊老周。然后他就收起手机跟我聊别的事了。

那件羽绒服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，包括我媳妇儿。可那个月过去了他没提还钱的事，第二个月发工资了还是没提。每天上下班他还是照旧坐我的车，照旧在车上吃包子喝豆浆唠家常。有一次我故意把话题往钱上带，说我这个月信用卡账单不小，他嗯嗯了两声，转头就开始说他闺女在学校又拿了奖学金。那六百二十八块钱像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
年假之前单位聚餐，一桌子人喝了点酒，有人开玩笑说老刘你现在可舒坦了，天天有老周的专车接送。老刘端着酒杯哈哈笑着说那是，老周这人没说的，顺路捎我一把。同桌还有人说那油钱你也不给人摊点。老刘摆摆手说嗨，老周不差那点油钱。我端着酒杯在旁边笑了一下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。

年后上班第一天老刘又来坐车了，这回他带了个新保温杯，说闺女从省城寄回来的，能保温六个小时。他在车上嘬着热水跟我唠，说这个年过得多累，走亲戚走到腿软。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，车里的暖气开着，可我还是觉得冷。六百二十八块钱，加上这半年多蹭车的里程，算下来怎么也得两三千了。我不差那点油钱，可我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。

转折发生在三月份。

那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，我媳妇儿忽然喊住我，说你那个同事今天要是再坐你车，你跟他把话说明白了。我问啥话。她说你月底要去保养车了，一次好几百，你让他把油钱摊一摊，哪怕意思意思也行。他蹭了大半年了，你连句实在话都没听他讲过。我说行吧。

到了单位门口他果然站在那儿，上了车还是那副笑模样。我开着车走了一段，清了清嗓子说老刘，我这车月底得去保养了，最近油也涨了，我算了一下光你这段路每个月就得烧我大几百的油。他嘬保温杯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说那是那是，现在啥都涨价。我把话接下去说那你看油钱咱们是不是……他连忙打断我说老周你放心我知道你辛苦，等我手头宽裕了请你吃饭。然后就转了话题说起单位新来的领导了。

那句"请你吃饭"让我心里头那股火冒了一下又压下去了。他手头宽裕的时候多了去了，他那个羽绒服的钱到现在还没影呢。可我看他那副笑呵呵的样子，实在拉不下脸来跟他硬掰扯。

真正让我翻脸的是三月底那天。

单位组织春游，去邻县一个景点，早上七点半集合，大巴车坐满人出发。老刘跟我坐在大巴后头，一路上跟我聊得热络。到了景点门口导游说要买票，每个人六十，统一收。老刘站在队伍里拍了拍我肩膀说老周你帮我垫一下，我现金不够。我看着他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，说你先跟别人借，我今天也没带多少现金。他说你不是手机支付吗帮我付一下，回头还你。我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两个人的钱，他笑着说谢了老周。

下午回来的时候大巴停在单位门口，大家散了各回各家。我往停车场走，老刘跟在我后面说老周搭你车回去呗。我站住脚转过身看着他。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那张圆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，跟大半年前我第一次让他上车时一模一样。

我说老刘，今天门票六十，我帮你垫了。加上去年那件羽绒服六百二十八，还有你这大半年每天坐我车来回多跑的路，油钱我来回算了一下大概两千出头。我手机里记得有账，你要不要看一下。

他脸上的笑僵了。站在那儿半天没动，眼睛眨巴了好几下，说老周你这话说的……我不就是让你帮忙垫个钱嘛，我又不是不还你。我说那你啥时候还。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，保温杯在他手里攥得吱吱响。

我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，心里头那口气忽然就顺了。我说老刘我也不是跟你计较那些钱，可你每天坐我的车，半年多了，连句"油钱多少我给你"都没说过。你让我帮你垫钱，垫了就没下文了。我也有家要养有车要养，我不是你雇的司机。往后你坐车可以，咱把油钱平摊了，一周算一回。你要是觉得不合适，你自己想办法通勤也行。

老刘站在那儿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，剩下一层薄薄的红，从脖子根往上泛。他说老周，我这不是手头一直紧嘛……我说你手头紧我理解，可你也不能拿我当提款机用。你先回去把那些账理一理，回头咱们再商量怎么处理。我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，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，后背上出了层薄汗。

我开车出了单位大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没动，保温杯举在半空，大概是想喊我没喊出声。我没停，油门踩下去，车拐上了主路。

那天晚上老刘给我微信转了六百块钱，备注里写着"羽绒服钱，不够的过几天补"。我收了，没多回他一个字。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坐公交上班，让我不用等他。我回了个"好的"。

接下来的日子他再没出现在单位大门口。我每天一个人开车上下班，车里安静了不少，没有他吃包子的声音也没有他唠家常的声音。我那辆车的副驾脚垫上他坐了大半年的那个位置，被我拿吸尘器吸干净了，翻出来的那些碎面包渣和烟灰让吸尘器嗡嗡地吸走了。

两个月之后食堂碰见他，他端着饭盘在我斜对面坐下来。他瘦了些，头发也白了些，看见我的时候笑了笑，那个笑跟以前一样眯着眼，可里头少了点啥也多了点啥。他说老周最近忙不。我说还行。他扒了两口饭又说我闺女毕业了找了份工作，手头松快些了，欠你那点钱月底就能还清。我说不急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嘴动了动，最后说了句老周对不住，以前是我不讲究。

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说行了吃饭吧。

他说的对不住，是那大半年蹭车和垫钱的账。我没接他的话茬可我心里头那根刺拔出来了，拔出来之后那块地方还留了个印子，不疼了可记得那个位置。后来他还清了剩下的钱，我也没多说什么，就是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如果碰见了他会多打两个菜坐一块儿吃一顿，聊的还是那些家长里短，可中间隔着那层东西薄了透了，能看见对方是啥样的人了。

我那辆车保养的时候我把里程数算了一下，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，七个月里多跑了两千多公里。媳妇儿问我那同事后来怎么样了。我说他自己坐公交了，钱也还了。媳妇儿说你可算硬气了一回。我蹲在阳台修那辆自行车链条，手弄得全是油，说不是硬气，是不能让人把我当软柿子捏习惯了。

我有时候开车经过老刘家小区门口那条路，还是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看一眼站台。他有时候站在那儿等公交，戴着闺女寄回来的那顶新帽子，看见我的车经过就冲我摆摆手。我也按一声喇叭回他。车过了那个路口我继续开我的，油门踩下去发动机闷闷地响着。车厢里剩我自己一个人，广播放着一首老歌，车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那辆车的副驾空了大半年之后又有人坐了，是新来的小年轻，有时候加班晚了问我能不能捎一段。我把话说在前头了，说顺路可以，油钱平摊。小年轻痛快地答应了，每个月主动给我转一百块，准时得很。我收了，不多说客套话。
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，老刘欠我的那点钱清了，他在我生活里退回到一个普通同事的位置上。食堂碰见了还是会一块儿吃个饭，偶尔听他说他闺女又换工作了、他老伴的血压最近不太稳。我听着嗯嗯地应着，吃完各自去刷碗，碗筷碰着水槽的声音隔着几排水龙头混在一块儿，谁也分不清哪一声是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