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让我辞职伺候他妈,我反手冻结他账户,以董事身份进入董事会
发布时间:2026-09-10 06:17 浏览量: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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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查了沈听澜私自挪用的四千万集团资金,在董事会上公开审计报告,把他从总裁位置上拉下来。婆婆被我送去养老院,我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。沈听澜在餐厅里当众下跪求我原谅,我转身走了。升任副总裁的任命下周一生效,而林薇还回了一千二百万。
第七章. 他又来了
周一的董事会开得平稳。我以副总裁兼财务总监的身份列席,坐在沈慧右手边,对面空了一个位置——那是沈听澜主动辞掉的董事席位。整个会议没人提他,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。散了会,沈慧叫住我,递给我一份文件:"和盛资本那边彻底清了,剩下的窟窿听澜在填。昨天他来找我,说要把他名下所有股份质押,补集团的损失。"
我看了一眼那份质押协议,数额不小,他名下那些股份是公公留给他的,算是最后的家底了。"他自愿的?"我问。
沈慧摘下老花镜揉眼睛:"他跪在我办公室求了半天,说别让你为难。晚晚,那孩子这次是真知道疼了。"
我把协议合上放回桌上:"姑姑,他疼不疼是他的事,我做我分内的事。"
沈慧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说。我出了会议室回自己办公室,路上碰见周成,他递给我一杯热拿铁:"新办公室还习惯吗?"
"比原来那间大点。"我接过咖啡笑了笑。副总裁办公室在顶层,落地窗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,风景确实好。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喝了一口,手机震了一下,是沈听澜发的消息:"晚晚,你在公司吗?我在楼下。"
我往下看了一眼,集团大门外的喷泉旁边站着个穿灰色大衣的人,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,但那身形我认得。我没回,把手机放进抽屉里继续看文件。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前台打电话上来,说沈先生在大厅等着,问能不能放他上来。我说让他等。
中午我去楼下餐厅吃饭,经过大厅的时候看见沈听澜还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水,已经凉透了。他看见我过来站起来,大衣搭在臂弯里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翘。"晚晚,"他走过来两步又停住,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说话,"我包了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你以前说想吃但一直没包给你。我给你送来了,在车里放着,你要不要……"
"食堂今天有红烧鱼。"我打断他,"沈听澜,你不用这样。"
"我知道不用。"他低头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点涩,"我就是想给你送顿饭。"
我没说话,绕过他往餐厅方向走。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:"饺子我放在门卫那里了,你想吃就拿。"我脚步没停,一直走进餐厅才放慢下来。排队打饭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,韭菜鸡蛋饺子,确实是我以前跟他提过的,说想吃他包的饺子,他答应了两次都没兑现,后来我就再没提了。
吃完饭回办公室,路过门卫室的时候我脚步顿了一下,门卫大爷探出头来冲我笑:"姜总,沈总放了个保温盒在这儿,说给您留的。"我犹豫了两秒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保温盒还是温热的,回到办公室打开,饺子码得整整齐齐,皮薄馅大,边缘捏了漂亮的褶子。我尝了一个,味道不错,但有点咸了,像放了两次盐。
我把剩下的饺子放进冰箱,洗了手继续工作。下午开了两个会,处理了部门预算和季度报表的审批,忙起来的时候倒不太想别的事。五点半下班,我收拾东西下楼,出了大厅看见沈听澜还站在喷泉旁边,大衣穿上了,围巾也系好了,看样子一直没走。
他看见我出来,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远远冲我笑了一下,喊了声:"饺子吃了吗?"
"吃了。"我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,"太咸了,下次少放盐。"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,像过年小孩子收到红包那种亮法。他用力点头:"下次我注意。"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绕过他往停车场走,他跟上来几步,没靠太近,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:"我送你回去吧,外面降温了。"
"我开车了。"我按了车钥匙,远处一辆白色轿车闪了闪灯。
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上车,等我发动车子摇下车窗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:"明天早上我还来送早饭,你别自己做了。"
我没答应也没拒绝,把车开出了停车场。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喷泉旁边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转弯的时候从镜子里消失了。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红灯的时候停下来,看着前面排队的车尾灯,忽然有点恍惚。
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,门卫大爷果然又递过来一个保温袋。里面是小米粥和煎饺,煎饺边缘还是温热的,粥装在密封碗里,旁边放了一小碟醋和姜丝。我把东西拎回办公室,坐在桌前慢慢吃完,然后拍了张空碗的照片,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给了他。对面秒回:"怎么样?今天盐放少了吧?"
我看着那行字,打字回了两个字:"还行。"他又发了一串表情,一个笑脸加一个太阳,幼稚得像十几岁的人。我没再回,把手机放一边开始工作。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一下,我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第八章. 他学乖了
连续一个星期,沈听澜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送饭。周一小米粥配煎饺,周二三明治和水果沙拉,周三馄饨,周四煎饼果子,周五换了花样弄了海鲜粥和虾饺。我每样都吃了,但没再给他回过消息。他好像也不在意我回不回,照送不误,送了就走,不纠缠,不打电话,偶尔在楼下碰见了就远远笑一下。
周五下午我去养老院看我婆婆。城西那家环境确实不错,带独立小花园,屋里收拾得干净明亮。我推开她房间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看杂志,看见我来了,脸上表情僵了一瞬,然后别过头去不看我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她面前凉了的茶换了一杯热的。"这里住得惯吗?"我问。
"你少假惺惺。"她哼了一声,但还是端起了新茶喝了一口,"听澜上周来看我三次,每次都哭丧着脸,是不是你把他公司搞了?"
我没否认:"他挪了集团的钱,公事公办。"
婆婆手里的茶杯顿住了,她转头看我,眼神里那些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劲儿消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我说不清的东西。"他挪了多少?"她问。
"四千二百万。"
她倒抽了一口凉气,半天没说话。窗外的风吹进来,掀动了窗帘边角。沉默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以前轻了很多:"姜晚,他爸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给我,让我别太惯着听澜,说那孩子经不住惯。我没听进去,总觉得他没了爸,妈再不护着他谁护着他……"她停了停,抹了一下眼角,"你把他搞下来的事,我不怪你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三年了,这是我头一回听她嘴里说出"不怪你"三个字。以前她对我说的永远是"你做得不够"、"你不如别人"、"你配不上我儿子"。现在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锤子敲在我心口某个地方。
"妈,"我开口叫了她一声,三年了头一回叫得这么自然,"你在养老院好好住着,想吃什么让护工去买,我来付钱。"
她看了我一眼,嘴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最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,那只手干枯温热,指节上都是皱纹。我的眼眶热了一瞬,但我忍住了,站起来说下周再来看她。
出了养老院大门,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仰头看天。今天的云很低,灰白色的一大片压着楼顶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,然后开车回了公司。
周末沈听澜没来送饭,也没发消息。周六我窝在公寓里看了一天剧,周日上午去超市买菜,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他站在单元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"我想着你可能会想吃水果,"他把袋子递过来,耳朵尖有点红,"那家店的橘子挺甜的。"
我接过袋子,顺手从里面掏了一个出来剥开尝了一瓣,确实甜。"你等了多久?"
"没多久,刚到。"他说了个谎,因为他手指头冻得通红。今天降温了,天气预报说零下三度,他穿那件大衣站在风口里,嘴唇都发白了。
"上来吧。"我说。
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,然后飞快地应了一声"好",跟在我身后进了单元门。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,空间很小,他站在我左侧,我能闻到他身上冷风的气息,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橘子香味。进了门他换了拖鞋,站在玄关处有点局促,眼睛扫了一圈这间小公寓——六十平,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,东西不多但整齐。
"坐吧。"我给他倒了杯热水,自己坐在沙发另一头剥橘子。他端着水杯坐在那儿,规规矩矩的,跟以前那个在集团发号施令的总裁判若两人。
"你今天来找我,就是送橘子?"我问他。
他把水杯放下,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:"晚晚,那几家公司的账我基本清了,能卖的东西都卖了,剩的窟窿我慢慢还。林薇那边我拉黑了,以后不会再联系。我妈……她昨天给我打电话,说你去看她了,她挺高兴的。"
"嗯。"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,"还有呢?"
他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很认真的光:"我想重新追你。从最开始的步骤来,送早饭、接下班、陪你过生日……以前该做没做的,现在都补上。你不用马上答应,甚至不用理我,但你让我有一个机会。"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:"这是那件羽绒服的收据,我在那家店里买了件一样的,放在你原来那套房子的门卫那儿了。你要是穿得着就穿,穿不着就放着。"他说完站起来往门口走,"我走了,你注意保暖。"
门关上之后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个信封发了很久的呆。过了大概五分钟我站起来换衣服出门,开车回了我原来住的那套房子。门卫递给我一个袋子,里面是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,帽子上一圈厚厚的毛领子,跟三年前那件一模一样。
我拎着袋子回到车上,把羽绒服拆出来裹在身上,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会儿呆。毛领子蹭着下巴的位置,软乎乎暖融融的。我吸了吸鼻子,把车打着火开回了公寓。
晚上我把羽绒服挂在了衣帽架上,白色的衣服在那一排深色外套中间格外显眼。我躺在床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给沈听澜发了条消息:"衣服收到了。"
他回了三个字:"穿着吧。"
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翻了个身关灯睡觉。黑暗里那件羽绒服的轮廓影影绰绰的,像一截白色的月光挂在那儿。我闭上眼睛,听见窗外风声呜呜地响,但被窝里暖烘烘的,我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九章. 他的日记
周一上班的时候,我穿上了那件白色羽绒服。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眼睛亮了亮,说姜总这件衣服真好看。我笑了笑,刷卡上楼。
上午例会开完,周成跟我去茶水间倒咖啡,他看了我一眼说:"沈总今天又来了?"
"你怎么知道?"我端着咖啡杯看他。
"楼下停着他那辆车呢。"周成压低声音,"晚晚,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他?"
我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,看着窗外的云:"我不是在原谅他,我是在看他还值不值得。"
周成没再说什么,拍了拍我肩膀走了。我端着咖啡回了办公室,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桌角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没署名。我拆开,里面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,封皮磨得发毛了,边角卷起来。
我翻开第一页,是沈听澜的字迹,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,我们刚认识没多久。上面写了一句话:"今天在财务部看见一个小姑娘,报表做得很漂亮,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亮亮的。"
我一页一页翻下去,后面每一页都写着一些细碎的事:"今天给她带了早饭,她笑着说谢谢,笑得我心跳漏了一拍。""她好像不太爱喝咖啡,明天换豆浆试试。""她加班到十点,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,她出来的时候吓一跳,说你怎么还在。我说我顺路。"
后面是我们恋爱、结婚,他的笔记越来越少了,有时候隔几个月才写一条。"今天妈又挑剔她做的饭,她没吭声,一个人在厨房哭了。我本来想进去哄她,但妈在外面喊我,我就走了——我现在想起来,我真他妈混蛋。""她膝盖上那块青,是她跪出来的。我那天在开会没接她电话,她说没事,我竟然真的以为没事了。""姜晚今天在董事会上查我的账,我坐在那里看着她,忽然想起她当年站在我面前回答问题的样子。她眼睛里那种光,这几年被我磨没了。"
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上周,字迹有点潦草,像匆忙间写的:"我去那家店买了羽绒服,跟三年前那件一样的。店里的小姑娘问我是不是送女朋友,我说是送老婆,她笑了半天。晚晚,你要是还愿意穿,我以后每年冬天都给你买新的。"
我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在抖。我把它拿起来放进抽屉里锁好,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三年前他在楼下等我的样子,一会儿是他在餐厅里跪下去的背影,一会儿是笔记本上那句"她眼睛里那种光,这几年被我磨没了"。我抽了张纸擦了一下眼角,然后站起来去了洗手间,用凉水泼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点红,但表情还算冷静。我拍了拍脸颊,调整好表情回了办公室。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走神了两次,被旁边的同事问了一句没事吧,我说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
下班的时候我刻意走了侧门,没经过大厅。但车开到门口的时候还是看见他了,他靠在自己车边上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不是玫瑰,是雏菊,白色的小朵挤在一起,看着朴素又干净。他看见我车开出来,举起花冲我晃了一下,然后比了个"走吧"的手势,没有追上来。
我开着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,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远。等红灯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:"那本笔记你什么时候放我桌上的?"
他回得很快:"今天早上,想让你看看。晚晚,你哭了吗?"
我把手机翻过去放在副驾驶座上没回。绿灯亮了,我踩油门往前开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整座城市慢慢陷入暮色。回到家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好,又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翻了翻,翻到最后一页那句话看了好几遍,然后把笔记本放回去锁上了。
第十章. 董事会再起
周二上午,集团召开季度经营会议。作为新上任的副总裁,我需要汇报财务部的整体预算执行情况。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调试设备,投影仪打开的时候,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——白色西装外套配深色长裤,头发盘起来,看着倒是有几分精干利落。
沈慧来得早,端着保温杯坐进来,看了我一眼说:"精神不错。"
"昨晚睡得早。"我冲她笑了笑。
会议开始得顺利,各部门汇报结束之后轮到我,我把数据投到大屏幕上逐项讲解。讲到一半的时候,会议室门被人推开了。进来的是集团第二大股东赵正明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做地产起家的,这几年一直想往沈氏管理层里插人。他身后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,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"沈董,"赵正明没坐下,站在门口冲沈慧说话,"今天这个会我来旁听一下没意见吧?这位是方诚律师事务所的方律师,我想就集团近期的财务问题提点意见。"
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冷下来。沈慧放下保温杯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:"赵总,例行会议不讨论非议程内容,你要提意见走正式流程。"
"正式流程我走了,"赵正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扬了扬,"我提了财务总监涉嫌利用内部审计权打击报复高管人员的议案,投票定在下周二董事会。姜副总,你那份审计报告的真假,我会让方律师逐条核查。"
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我身上。我看着赵正明那张志在必得的脸,忽然想笑。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,无非是看沈听澜倒了,沈慧一个人撑着局面觉得有机可乘。但他在发难之前没做足功课,不知道那份审计报告背后站着的是谁。
"赵总,"我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投影仪旁边把下一页数据切出来,"您说的打击报复,是指我查了沈听澜挪用集团四千二百万的事吗?如果是,那麻烦您先看看这份资金流向表——那笔钱里面有您的公司跟和盛资本的三笔往来款,总计八百多万。方律师,您要查真伪的话,我建议先从这里开始。"
赵正明的脸色变了。他身后的方律师咳嗽了一声,低头翻了翻手里那份文件没说话。沈慧这时候慢慢开口了:"赵总,今天的会您先出去吧,有事走流程。下周二董事会见了。"
赵正明站了两秒钟,那两秒钟里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盯着他看,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。最后他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,方律师跟在他后面灰溜溜地出了门。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有人带头鼓了掌。我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汇报讲完,散会之后沈慧叫住我,笑了一声:"你什么时候把那三家公司的往来记下来的?"
"从上任第一天。"我把电脑合上,"姑姑,下周二我会准备好的。"
沈慧拍了拍我肩膀没再多说。我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了口水,发现手机上有条新消息——沈听澜发的:"听说赵正明今天去会上了?你没事吧?"
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,他人在外面,消息倒是灵通。我回他:"没事,早料到了。"
他秒回:"需要我做什么吗?"
我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,然后打了几个字:"不用,你管好自己。"
他回了一个"嗯"字,加了一句:"那我在楼下等你下班,给你带了姜茶,天冷。"
我把手机放下,嘴角扯了一下。姜茶,他倒是越来越会送东西了,从早饭到水果到花到姜茶,每一样都是顺手的小东西,不贵重,但贴心。我承认我有点吃这一套了。
下班下楼,他果然站在大厅门口的暖风机旁边,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,看见我出来递过来:"生姜红糖,加了红枣,驱寒的。今天降温。"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,甜度也适中,不腻。"你怎么知道今天降温?"我问。
"看了天气预报。"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,鼻尖冻得有点发红,"你那个公寓暖气不太好吧?要不去我那……"他说了一半停住了,大概想到了什么,改口说,"我帮你买个电暖器送过去。"
"不用,暖气够用。"我把保温杯盖子拧好,看了他一眼,"你车停哪了?"
他指了指路边,然后说:"我送你回去吧,你就别开车了,省得找车位。"
我犹豫了两秒,点了头。他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跑去把车开过来,下车给我开了副驾驶门。我坐进去的时候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橘香,车载香薰换成了橘子味的,跟他上周送的那袋橘子一个味道。车子开起来的时候他开了暖气,风呼呼地吹着,车厢里很快就暖和了。
"赵正明的事,"他攥着方向盘开口,"我那边还有一些记录,他早年跟爸做生意的时候留过几张借条,爸放我那儿了。你如果需要,我明天整理好给你。"
我转头看他,他目视前方开车,侧脸线条还是那个我认识了三年的沈听澜,但感觉不一样了。以前他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,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姿态,现在微微往前倾着,像在认真看路。
"好。"我说,"你发我邮箱。"
他点了下头没再多说。剩下的路程里我们听着电台,放的是老歌,旋律舒缓悠扬。我靠着座椅看窗外掠过的街景,保温杯放在膝盖上还留着余温。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的时候我说了句谢谢,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:"晚晚,下周二的董事会在几点?"
"上午九点。"
"我能去旁听吗?"他问,"虽然我辞了董事,但作为股东有权列席。"
我看他一眼,他脸上那个表情带着点紧张,像在等一个审判结果。"随你。"我说完关上车门往单元门走,身后传来他按喇叭的声音,短促地响了两下,像在说再见。我没回头,但进电梯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第十一章. 陪她开庭
周二早上我六点就醒了。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,脑子里一直在过材料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。起床洗了把脸,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,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——职业套裙、简洁的妆容、利落的发型,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七点半出门,楼下停着沈听澜的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见我出来摇下车窗:"我送你去公司吧,正好顺路。"
我上了车,他递过来一个纸袋,里面是三明治和热豆浆。"吃了再看材料,别空腹。"他说。我接过纸袋拆开咬了一口三明治,是吞拿鱼口味的,面包烤得微焦,口感刚好。豆浆是楼下那家店的,我以前常喝。
"你那辆车呢?"我边吃边问。
"停我公寓了,这两天开我的。"他打着方向盘转弯,"材料我昨晚发你邮箱了,赵正明那几张借条我扫描了存了档,原件也带着呢,在后座。"
我回头看了一眼,后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,鼓鼓囊囊的。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。"谢了。"我说。
"别跟我客气。"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以前轻松了些。
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十分,距离董事会还有一个小时不到。我下车的时候他说:"我停好车就上来,在最后一排坐着就行,不碍事。"
我点了点头拎着包进了大厅。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在看我,消息大概已经传遍了,今天董事会要决定我那份审计报告的有效性。我一路保持着得体微笑刷卡上楼,进办公室把材料全部过了一遍,然后端着剩下的半杯豆浆站到窗前。
九点整,董事会准时开始。赵正明带着方律师坐在长桌另一端,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材料,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仗。沈慧坐在主位,我坐在她右手边。会议开始之后赵正明先发言,洋洋洒洒讲了二十分钟,核心就一句话:我那份审计报告存在选择性取样和倾向性解读,建议重新审计。
我等他讲完了,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,把投影仪打开。"赵总说我的审计报告有问题,那我们先来看第一笔——您名下公司和盛资本的三笔往来款。"我把数据打在大屏幕上,"第一笔,去年三月份,三百二十万,备注写的是'咨询服务费',但和盛资本的注册经营范围里没有咨询业务。第二笔,去年七月份,两百六十万,备注'项目合作预付款',但您那家公司在那个时间段没有启动任何新项目。第三笔,去年十一月份,两百八十万,备注'借款转回',但借款合同编号与和盛资本存档的对不上。"
赵正明的脸色从红变白,方律师在旁边翻材料的手停住了。我继续说:"这三笔钱加起来八百六十万,跟沈听澜那四千二百万的资金流向是交叉的。赵总,您要查我的审计报告,我建议您先解释清楚这三笔钱是怎么来的。"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,只听见暖气片嗡嗡的底噪。赵正明坐在那里,手指扣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他张了张嘴想说话,但方律师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时候会议室后排传来一个声音:"赵叔叔,您那三笔钱的借款合同,我这里有原件。"所有人都往后看,沈听澜从最后一排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,走到长桌前把袋子放在赵正明面前,"这是您当年跟我爸签的,复印件可以验证笔迹。"
赵正明整个人僵住了,他看着那个文件袋像看着一条蛇。沈慧慢慢放下保温杯,开口说:"赵总,您还有什么要说的?"
赵正明站起来,椅子腿蹭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他看了沈听澜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,最后什么也没说,抓起桌上的材料走了。方律师跟在他后面出去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。
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,然后有人开始鼓掌,稀稀落落几声之后连成一片。沈慧拿起杯子喝了口水,对我说:"继续开会。"
我把投影仪关掉坐回位置上,余光扫到沈听澜回到了后排坐下,低着头在看手机,耳朵尖还是有点红。我收回视线继续主持会议,把剩下的议程一项一项走完。
散会之后人陆续往外走,沈听澜在门口等我。等其他人都走远了,他靠在走廊墙上冲我笑了笑:"没帮倒忙吧?"
"借条的事儿谢了。"我站在他面前,"你怎么知道你爸留了那个?"
"翻保险柜翻出来的。"他挠了挠后脑勺,"爸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,说赵正明这人靠不住,让我留个心眼。我原来没当回事,上周看你那边有动静才想起来去找。"
我点了点头,拎着文件往办公室走。他跟在我后面走了几步,在拐角处停住了:"晚晚,晚上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个饭,不是什么法餐,就是楼下那家拉面馆,你以前说汤好喝的那个。"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笨拙又有点期待。"几点?"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说:"七点?我订好位置。"
"行。"我说完转身走了。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"好"字,带着点欣喜的尾音。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,靠门板站了一会儿,嘴角翘起来就放不下去了。
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那家拉面馆。店面不大,十几张桌子挤在一起,热气腾腾的,墙上贴着日式海报。沈听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,面前摆了两碗面,一碗加了溏心蛋,一碗加了叉烧。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,等我坐下把带溏心蛋那碗推到我面前:"你以前喜欢加蛋。"
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,汤头浓郁鲜香,跟以前味道一样。他也埋头吃自己的面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气氛不算尴尬,像回到了刚谈恋爱那会儿坐在小馆子里分一碗面的日子。
吃完面他结账的时候我站到店门口等,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,我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。他出来看见我这动作,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递过来:"戴这个。"
"不用,我羽绒服够暖。"
"毛领子不挡风。"他坚持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,动作很轻,手指碰到我下巴的时候有点凉,但又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我没躲,任他把围巾系好,灰色的羊绒围巾绕了两圈,把半张脸都裹进去了。
"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"他说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并排着往前移动。沈听澜走在我左侧,每次有车经过他都下意识往我这边靠半步,护着我不让风刮到。我没说话,但围巾下面那半张脸一直暖融融的。
到了公寓楼下他停住脚步,说:"你上去吧,外面冷。"
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脸,路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,打出淡淡的阴影。这张脸看了三年多了,以前觉得他高高在上端着架子,现在看着倒顺眼了不少。"沈听澜,"我叫了他一声,"明天早上不用送饭了,周末我想自己做饭。"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"好,那我周末去超市买菜,你给我列单子。"
"你学会还价了吗?"我故意问。
他笑了,那种笑是从眼底透出来的,像冰面裂开之后底下流出来的水:"不会还价,但我可以让摊主多送两根葱。"
我也笑了。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笑了几秒钟,然后我转身推门进了单元楼。电梯上行的时候我隔着玻璃窗往下看,他还站在原地抬头望着,看见我在电梯里冲他摆了摆手,然后双手插兜转身走了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。
第十二章. 重新开始
那之后的日子过得比以前顺当多了。赵正明的事出了之后,集团里再没人敢拿审计的事做文章,我的副总裁位置坐稳了。沈听澜每周来公司两三次,但不再只是在楼下等了,偶尔上楼找沈慧谈事的时候会顺道来我办公室坐一会儿,带一杯咖啡或者一盒水果,坐个十来分钟就走,不打扰我工作。
他不再提"重新追你"这种话了,但该做的事一样没少。周末我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他在蔬菜区挑挑拣拣,拿着两根黄瓜比了半天问我哪根新鲜。我看他一眼,说右边那根。他放购物车的时候碰倒了旁边的西红柿堆,手忙脚乱捡了半天,旁边的大妈看他直乐。
我在旁边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"沈听澜,"我问他,"你以前追我的时候,做饭那些菜是谁教的?"
他正把最后一个西红柿放回去,闻言动作停了停,耳朵尖又开始红:"我自学的好吧?看了很多教程,做了几十次才敢给你吃。"
"第一次你给我做的那盘番茄炒蛋,糖和盐搞错了。"我说。
他咧嘴笑了:"你还记得啊?那盘菜咸得要命,你吃了大半盘,我当时心里感动坏了。"
我们推着购物车去结账,排队的时候他站在我身后,忽然伸手把我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子往下压了压:"翘起来了。"动作很轻,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。我没有躲开,他收回手的时候我假装没感觉到他指尖擦过后颈的触感。
回家之后他在厨房忙活,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偶尔抬头看他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切菜的样子。刀工比以前好多了,动作利落了不少。油烟机嗡嗡地响着,锅里翻炒的菜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,整个小公寓里飘着饭菜香。
"你什么时候又学的做饭?"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问他。
"你搬出来之后。"他没回头,正在往锅里撒盐,"总觉得想给你做点吃的,就买了本菜谱在家练,练坏了十几条鱼。"
我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回到沙发上坐着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膝盖上,暖烘烘的。这种感觉像什么呢?像冬天的被窝、刚出炉的面包、一杯温度刚好的姜茶——说不上多激动,但踏实。
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,我咬了一口,味道居然不错,甜咸适中,肉质炖得软烂。"可以啊,进步很大。"我夸了一句。
他眼睛亮亮的,给自己也夹了一块,嚼了嚼说:"还是有点柴,下次多炖十分钟。"
吃完饭他去洗碗,我站在阳台上看风景。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小孩在玩滑梯,笑声远远地传上来。我想起以前住在那套大房子里的时候,厨房是开放的,但沈听澜从来不进去。他下班回来就坐在客厅看手机,婆婆在旁边看电视,我一个人在厨房忙进忙出。那时候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,慢慢熬,熬到大家都习惯了彼此的沉默和忽视。
现在这间六十平的小公寓里,他在厨房洗碗,水流哗哗地响着,我站在阳台上吹风,中间只隔了一道玻璃门。我听见他哼歌了,调子模模糊糊的,好像是首老歌。我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,他背对着我在擦灶台,肩膀随着哼歌的节奏轻轻晃着。
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,穿上鞋又脱了,说手机忘带了。我把他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递给他,他接过去的时候顺带握了一下我的手指,就一下,很轻,像试探。"周末愉快,"他说,"周一见。"
"周一见。"我说。
门关上之后我靠着玄关的墙站了一会儿,慢慢把右手举起来看了看。刚才被他握过的手指还有点残留的温热,我弯了弯手指,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软。
后来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过。沈听澜慢慢把那些亏空填了大半,剩下的他列了还款计划按月补上。沈慧恢复了他的部分权限,让他负责一个新建的小项目组,级别不高,但有事做。婆婆在养老院住习惯了,偶尔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护工给她理了发、明天有老年合唱团的活动,语气里少了很多挑剔,多了些平和的闲聊。
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,周末偶尔跟他一起吃饭看电影,像重新谈了一场恋爱——但又比恋爱多了些什么。恋爱的时候只顾着开心,现在知道对方的好和不好在哪里了,知道了彼此底线在哪里了,反而更踏实。
十二月底,今年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,沈听澜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楼下。我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下去,单元门口的雪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,他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天,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,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"你叫我下来就为了看雪?"我走过去。
他转过头看着我,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他眨了眨眼:"晚晚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"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,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戒指——不是钻石,是一圈细细的银环,内圈刻着字母。"我们重新结一次婚,好不好?"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带着点小心翼翼,跟三年前在求婚那天一模一样的语气,"上一次是我没做好,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当了。你愿意吗?"
雪花落在戒指上又化了,银环表面亮晶晶的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雪光、有路灯的黄晕,还有一点点紧张到微微颤动的瞳孔。我伸出手,他把戒指套进我无名指的时候手指在抖,哆嗦了好几下才戴进去。戒指大小刚好,贴服在手指上,温凉的感觉慢慢散开。
"沈听澜,"我抬头看他,"你以后还让我跪着擦地板吗?"
"我跪。"他说,"以后该跪的都是我。"
我笑出了声,笑声在雪夜里传出去很远。他也跟着笑了,张开手臂把我裹进大衣里,下巴抵在我头顶。毛领子蹭着他的衣服下摆,雪落在两个人肩膀上很快又化了。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,比三年前那次跳得还快。
生活没有回头路可以走,但好在我们可以沿着现在这条路重新出发。赵正明退出了集团董事会,婆婆学会了在电话里问我"最近忙不忙",沈听澜在小项目组里做得像模像样,我办公室那盆绿萝抽了新芽,长出了几片嫩绿色的叶子。一切都在好起来,不急不慢地,像雪化之后地里冒出的新草。
那天晚上他送我上楼,在门口站了一下,没进来。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说:"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"
"小米粥吧。"我说。
"好,我六点起来熬。"
他转身走了,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无名指上那枚银环。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上面,温润的一圈光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又滑下去。我走进卧室拉开窗帘,看着楼下那个慢慢走远的身影——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。
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:"到家说一声。"
他回得很快:"好。晚晚,晚安。"
"晚安。"
我关掉灯躺下来,窗外映进来的雪光照亮了一小块天花板。那条裂纹还在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但此刻在雪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像一道浅浅的银线,不碍眼了。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些,闻到自己身上还带着一点他大衣上残留的橘子味道。
很快就睡着了,一夜无梦。
【下集完】全文剧终
创作声明:本故事纯属虚构,切勿与现实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