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年过节丈夫大手笔给他家亲人置办礼品,对待我的娘家,却处处
发布时间:2026-09-11 20:08 浏览量:1
婆家是宝,娘家是草
楔子
腊月二十八,我蹲在厨房地上收拾带鱼,听见客厅里丈夫陈建军打电话的声音。
“妈,那两瓶茅台明天我给您送过去,还有那盒海参,您跟我爸一人一盒,别舍不得吃啊。对了,给小妹的红包我包了六千六,图个吉利……”
我手里的剪刀“咔嚓”一声剪断了带鱼的头。那盒海参,我上周在商场看见了,三千八一盒。他眼都没眨买了两盒。而三天前,我跟他说想给我妈买件羽绒服,旧的穿了五年了,袖口都磨破了。他说:“你妈又不缺衣服穿,去年不是刚买过吗?”
去年?去年那件是菜市场门口花八十块钱买的处理货。
我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到客厅门口。陈建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手里正往一个红色礼盒上系蝴蝶结。看见我,他冲我摆摆手,意思是别出声。
“行行行,那明天见啊妈,您早点睡。”他挂了电话,满意地拍了拍礼盒。
“陈建军。”我喊他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妈那件羽绒服,到底买不买?”
他皱了皱眉,像是我在无理取闹:“这不刚给了你两千块钱过年费吗?你自己看着办呗。”
两千。给他妈买两瓶茅台就三千六,给小妹的红包六千六,到我这儿,两千块钱要管我妈的羽绒服、年货、还有给我侄子侄女的压岁钱。
我没说话,转身回了厨房。带鱼在案板上瞪着死白的眼睛,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手里的剪刀握得发烫。
第一章 腊月二十八
我跟陈建军结婚十二年,孩子十岁。头几年日子紧,回谁家过年都要吵一架。后来慢慢好了,他在建材市场盘了个铺面,生意不错,手里宽裕了。可宽裕的只是他陈家,跟我娘家没关系。
前年他爸过六十大寿,他在酒店摆了八桌,一桌两千八,酒水另算。我妈过六十大寿,我说要不咱们也请亲戚吃顿饭?他说:“你妈又不爱热闹,在家做一桌得了。”最后是在我家做的,我忙了一整天,他全程在客厅看电视,连根葱都没帮我剥。
我不是没跟他吵过。吵完了他说:“你家那边亲戚多,七大姑八大姨的,往来有什么意思?我家就我跟我妹两个孩子,简单。”
可他家亲戚少,礼却重。他家亲戚多,礼却轻。
今年腊月,我提前跟他说了:“今年给我妈买件好点的羽绒服,波司登的,打完折一千二。”
他当时正在算账,头都没抬:“一千二?你妈穿那么好的干啥?她又不出门。”
“她怎么不出门?她天天要去菜市场,要去公园遛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”他不耐烦地打断我,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这一“再说”,就再到了腊月二十八。他给他妈买了茅台、海参、羊绒围巾,给他爸买了进口保健品,给他妹的孩子包了六千六的红包。我问他我娘家的年礼呢,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扔在桌上:“你看着买点就行了。”
一千。他妈那盒海参都不止一千。
我没拿那钱。他也没再问。
腊月二十九,我带着儿子去了商场。波司登专柜,那件羽绒服还在,枣红色的,我妈皮肤白,穿红色好看。我摸了摸料子,又看了看价签——1199。我卡里有自己攒的私房钱,每个月从菜钱里抠出来的。我咬了咬牙,买下了。
回家路上,儿子问我:“妈,这是给外婆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爸爸知道吗?”
我顿了顿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爸爸?”
“因为……这是妈妈自己的钱买的。”
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过了一会儿又说:“妈妈,爸爸昨天给奶奶买了那个红盒子,里面是什么呀?”
“海参。”
“海参贵吗?”
“贵。”
“比这件衣服贵吗?”
我没说话。儿子也没再问。他才十岁,但有些事,孩子比大人敏感。
晚上陈建军回来,看见沙发上放着波司登的袋子,愣了一下:“你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一千二。”
他脸沉下来:“我不是给你钱了吗?你怎么还——”
“你那一千块钱,我留着给我侄子侄女包红包。”我说,“这件衣服,我自己买的。”
“你自己买的?你哪来的钱?”
这话问得好笑。我全职在家带孩子、做饭、收拾屋子,他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钱生活费,剩下的都在他自己手里。我哪来的钱?我从牙缝里省的,从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省出来的。
“我攒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追问,但脸色很难看。吃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说,筷子摔得啪啪响。儿子看看他,又看看我,低头扒饭。
那晚躺在床上,他背对着我,突然说了一句:“你给你妈买衣服我不拦着,但你得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跟你说?你给你妈买海参的时候跟我说了吗?”
“那能一样吗?那是我妈。”
“我妈就不是我妈?”
他翻了个身,不说话了。
黑暗中,我盯着天花板,想起十二年前嫁给他那天。我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闺女,嫁过去好好过日子,别跟人计较。”我说:“知道了妈。”那时候我想,人心换人心,我对他家人好,他自然也会对我家人好。
十二年过去了,我明白了——有些人的心,是换不来的。
第二章 年三十
年三十早上,陈建军六点就起来了。我听见他在客厅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,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。我披上衣服出来,看见他把那两瓶茅台、两盒海参、一条羊绒围巾、两个红包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大纸箱里。
“你起这么早干啥?”我问。
“今天得去我妈那,早点过去帮忙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那我娘家呢?”
“你娘家不是初二去吗?”
“初二去,年礼呢?”
他直起腰,看了我一眼:“昨天不是买了吗?那件衣服。”
“那是衣服,还有别的呢?烟酒糖茶,哪样不要钱?”
“你看着买点不就行了?你手里不是有钱吗?”
“我手里有钱?我手里那点钱都买了衣服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钱包,抽了三张一百的递给我:“够了吧?”
三百。他给他妹孩子一个红包就六千六,给我妈买年礼,三百。
我没接那钱。他举了一会儿,见我不要,又塞回钱包里:“随你便。”
然后他抱着那个大纸箱出了门。我站在窗口,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进后备箱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天还没亮透,他的车尾灯在晨雾里渐渐远了。
我回到卧室,儿子翻了个身:“妈,爸爸呢?”
“去奶奶家了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
“我们下午去。”
“为什么爸爸先走?”
“因为爸爸要先去帮他妈妈干活。”
儿子想了想:“妈妈,你每次去外婆家,也先走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是的,每次去我妈那,都是我带着儿子坐公交车去,他在家睡到中午才慢悠悠开车过来,吃顿饭,抹嘴就走。
“睡吧,”我拍拍儿子,“下午咱们坐车去外婆家。”
下午两点,我带着儿子坐32路公交车去了我妈那。我妈住在老城区,一室一厅的老房子,楼道里堆满了邻居的杂物,墙皮一块块往下掉。我敲了敲门,我妈来开门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“来了?”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袋子,“哟,这衣服……”
“给您买的,试试。”
“多少钱?贵不贵?”她摸着衣服,眼里亮了一下。
“不贵,打折的。”
“你又花钱……”她嘴上埋怨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她穿上试了试,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,又赶紧脱下来:“别弄脏了,留着初一穿。”
我把衣服叠好,进了厨房。我妈在包饺子,案板上摆着两种馅——一种白菜猪肉,一种韭菜鸡蛋。
“建军呢?”她问。
“去他妈那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没再问。她知道问多了我难受。
四点钟,陈建军打电话来了:“你什么时候过来?我妈这边等着开饭呢。”
“我在我妈这。”
“那你赶紧过来啊,我妈说今年要拍全家福。”
“我走了我妈一个人过年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那你……你看着办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我妈。她正往锅里下饺子,热气腾腾中她回头冲我笑:“饺子好了,叫你儿子来吃。”
我鼻子一酸,赶紧转过身去。
那天晚上,我陪我妈吃了年夜饭,看了春晚,十点钟才带着儿子回家。家里冷锅冷灶,陈建军还没回来。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半只烧鸡、几个丸子,已经凉透了。
我把烧鸡热了热,给儿子夹了个鸡腿。儿子啃着鸡腿,突然说:“妈妈,奶奶家的饭比外婆家的好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奶奶家有大虾,外婆家没有。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儿子。他才十岁,他说的是实话。可他不知道,奶奶家的大虾,是他爸花钱买的。外婆家的白菜猪肉饺子,是外婆自己种的菜、自己剁的肉,一个一个捏出来的。
“儿子,”我说,“以后不许这么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外婆听了会难过。”
儿子点点头,继续啃鸡腿。
十一点,陈建军回来了,一身的酒气。他往沙发上一躺,脚翘在茶几上:“今天累死了,我妈那收拾了一整天。”
我没理他。
“你妈那边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“她一个人过年,也挺冷清的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这句话,十二年来他头一回说。
“要不……”他打了个酒嗝,“明年让她来咱们家过年?”
我没接话。我知道他喝多了,明天醒了就忘。
第三章 初一
初一早上,陈建军的手机响个不停。他躺在床上接电话,一个接一个,都是他家那边的亲戚。
“哎大舅,新年好新年好……对对对,昨天在我妈那过的……您身体好啊?改天我去看您……”
我起来煮饺子,儿子还没醒。饺子是昨天我妈包的,让我带回来的。我正往锅里下饺子,听见陈建军在卧室里喊:“老婆!我大舅说下午来咱家坐坐,你准备点水果瓜子!”
我手一顿。他大舅,七十多岁的老头,往年从来不登门。今年怎么突然要来了?
“他咋突然来?”我问。
“嗨,我大舅嘛,走动走动。”他含糊其辞。
我没再问。煮了饺子,叫儿子起来吃。儿子揉着眼睛问:“妈,爸爸呢?”
“还在睡。”
“今天不是要去姥姥家吗?”
“你姥姥昨天说了,初一不去,在家歇着。”
儿子哦了一声,低头吃饺子。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说:“妈妈,我昨天听见爸爸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跟奶奶说,今年生意好,挣了钱,要给奶奶换个大电视。”
我夹饺子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还说……给姑姑家的哥哥买了台电脑。”
我把饺子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没咽下去。
下午两点,陈建军的大舅来了。老头拄着拐杖,颤巍巍的,陈建军赶紧迎上去扶。大舅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,往桌上一放:“自家种的,给你们尝尝。”
陈建军笑得满脸开花:“大舅您太客气了!来来来,坐坐坐——”
我端了茶和水果出来。大舅坐下,环顾四周:“这房子不错啊,多大?”
“一百二十平,”陈建军说,“三室两厅。”
“不小不小。”大舅点头,“这装修也讲究。”
陈建军给我使了个眼色。我没明白。他又使了一个。我还是没明白。他干脆开口了:“老婆,你去把那个……那个茶叶拿出来,给大舅泡点好茶。”
我进了厨房,翻了半天,找到一罐他藏起来的龙井——那是他专门招待客人用的,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。我泡了茶端出来,陈建军接过去,恭恭敬敬放在大舅面前。
大舅喝了一口茶,话锋一转:“建军啊,我这次来,其实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您说。”
“你表弟,就是我家老二,今年想在城里开个店,差点钱。你看你能不能……”
陈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但马上又堆起来:“大舅,您开口了,我肯定帮。差多少?”
“五万。”
五万。我站在旁边,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。他给他大舅五万,昨天给我妈买件一千二的羽绒服还嫌贵。
陈建军拍了拍胸脯:“没问题,初五之前我给您转过去。”
大舅千恩万谢地走了。门一关上,陈建军脸上的笑就收了,往沙发上一瘫:“累死了。”
“你给你大舅五万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给我妈——”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他烦躁地坐起来,“那能一样吗?我大舅当年帮过我家,我爸生病的时候他借过钱。你妈帮过咱啥?”
“我妈没帮过咱?孩子小时候谁带的?我坐月子谁伺候的?”
“那是她应该的,她是你妈。”
应该的。我站在那,看着他的脸。十二年了,这张脸我看了十二年,今天突然觉得陌生。
“陈建军,”我说,“你把你妈当妈,你把你大舅当恩人,你把你妹当亲人。我把我妈当应该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?”
“我说,从今年开始,你给你家花多少,我就给我家花多少。”
他笑了,那种不屑的笑:“你花?你哪来的钱?”
我没说话,转身进了卧室,关上门。
第四章 初二
初二回娘家,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。陈建军早上起来磨磨蹭蹭,一会儿说头疼,一会儿说车要加油。我知道他不想去。
“你去不去?”我问。
“去去去,催什么催。”
他开车,我坐副驾驶,儿子坐后排。路上他接了个电话,是他妹打来的,兄妹俩聊了半天,笑声不断。我听着,一句话没说。
到了我妈那,他进了门,喊了声“妈”,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。我妈在厨房忙活,我进去帮忙。
“建军爱吃红烧肉,我昨天就炖好了。”我妈说。
“妈,您别忙了,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“那哪行,过年呢。”
她端了一盘红烧肉出来,又炒了几个菜,满满摆了一桌。陈建军坐在桌前,筷子扒拉了几下红烧肉,没怎么吃。
“不合胃口?”我妈问。
“没有没有,早上吃多了。”
可我知道,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粥。
吃完饭,他抹抹嘴,起身就要走。
“这就走?”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嗯,下午约了人谈事。”
什么谈事,大年初二谈什么事。他就是不想在我妈这多待。
我妈赶紧去厨房拿了个塑料袋,把剩下的红烧肉和几个菜装进去:“带回去吃,带回去吃。”
陈建军接过来,随手放在副驾驶脚底下。车开出去没多远,我回头看见我妈还站在楼下,穿着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,朝我们挥手。
那件衣服,她初一才舍得穿。
初五那天,陈建军给他大舅转了五万。我是从他手机短信里看到的。那天晚上我问他:“你给你大舅五万,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怎么了?”
“你给你妈换电视、给你妹买电脑、给你大舅五万。我妈呢?”
“你妈又没开口。”
“她开口你给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,拍在桌上。那是这几天我记的账——
腊月二十六,给他妈买茅台两瓶,3600元。腊月二十七,给他妈买海参两盒,7600元。腊月二十八,给他妈买羊绒围巾一条,1800元。腊月二十九,给他妹孩子红包6600元。腊月三十,给他爸买保健品,2400元。正月初五,给他大舅五万。
我妈那件羽绒服,1199元。还是我自己出的钱。
“陈建军,”我说,“你自己看看,你给你家花了多少钱,给我家花了多少。”
他扫了一眼那张纸,脸涨红了:“你记这个干什么?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我意思是从今年开始,你给你家花多少,我就给我家花多少。”
“你疯了?你哪来的钱?”
“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,够花一阵子。花完了,我就出去上班。孩子十岁了,不用我天天盯着了。”
他愣在那,像是不认识我一样。
“你上班?你上什么班?你都十年没工作了——”
“十年没工作,是谁造成的?是你说的‘你在家带孩子就行,我养你’。你养我了吗?你养的是你自己的面子,养的是你陈家的排场。我跟我儿子,在你眼里就是个摆设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吵到半夜。他摔了一个杯子,我没摔。我只是坐在那,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累。
第二天早上,我收拾了一个箱子,带着儿子回了娘家。
第五章 转变
在娘家住了三天,陈建军一个电话没打。我妈问我:“是不是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咋回来了?”
“想您了。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她大概猜到了。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和儿子做好吃的。
第四天,陈建军来了。站在我妈家门口,手里提着两袋水果。
“我来接你们回家。”
我没动。儿子跑过去:“爸爸!”
他把儿子抱起来,又看着我:“走吧,回家再说。”
我妈在旁边说:“回去吧,大过年的,别闹了。”
我站起来,收拾了东西。临走前,我妈把我拉到一边,往我兜里塞了个红包:“拿着。”
“妈,您这是——”
“妈没什么钱,这点你拿着,别跟建军说。”
我捏了捏红包,薄薄的,可能就几百块。但我知道,那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
上了车,陈建军开着车,半天没说话。快到家的时候,他突然开口:“你妈那件羽绒服……我再给她买一件好的吧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我大舅那五万……其实不是我自己的钱,是我帮朋友转的,过几天就还回来。”
我还是没接话。
“你……别记那个账了。”
我转头看着窗外。车窗外,街边的灯笼还没摘,红彤彤的一片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。
“陈建军,”我说,“我不是记你的账。我是记我自己的账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记我这十二年,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那天之后,陈建军确实变了一些。他给我妈又买了一件羽绒服,这次是真的波司登,和上次那件一模一样的。他给我侄子侄女包了红包,一人一千。他甚至主动说,明年过年,把我妈接过来一起过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。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,我妈穿在身上,笑着跟我说:“挺好的,挺暖和的。”可她眼里那道光,淡了。
我也不再是那个从菜钱里抠私房钱的李小云了。过完年,我在小区门口的超市找了份收银的工作。一个月三千二,不多,但够给我妈买衣服、买年货、包红包。
陈建军有时候会站在超市门口等我下班,手里提着菜。他学会了做饭,虽然做得不好吃。
有一天晚上,儿子睡了,他坐在沙发上,突然说:“老婆,你那个账……能给我看看吗?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纸,递给他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掏出手机,给我转了一万块钱。
“给你妈的,”他说,“以后的年礼,你看着办。”
我收了钱,没说谢谢。
有些事,不需要说谢谢。有些账,也不是钱能算清的。
窗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了,噼里啪啦的,震得玻璃嗡嗡响。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腾起的烟花,想起我妈站在楼下挥手的样子——穿着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,笑得那么开心。
明年,我要给她买一件更贵的。
用我自己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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