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5点,丈夫钻进我被窝,我一脚把他踹下床
发布时间:2026-09-14 13:34 浏览量:1
凌晨5点,后背贴上来一具光溜溜的身体。我眼睛都没睁,条件反射一抬脚,直接把人蹬下床。床垫弹了两下,地板闷响。
“嘶——”他趴地上抽气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。”我把被子裹紧。
“冷。”他说。
“冷了穿衣裳去。”
“穿衣裳哪有抱人暖和。”
我不理他,翻个身背对着床沿。心跳咚咚的,分床快一年了,他忽然来这一出,我真没防备。
他在床边坐着,也不走。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。我闷头躺了半天,越躺越清醒,坐起来拧开台灯。他光着上身坐在床根的地板上,秋裤提到了半截,后背贴了两张膏药,边都翻起来了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那个样子。”我说。
“早上想吃什么。”他问。
我愣了。这话一年没听过了。
分床那会儿,其实也没什么天大的事。就是去年婆婆来住了三个月,把我给住憋屈了。
老太太人倒不坏,就是事儿多。嫌我炒菜油放得多,嫌我给孩子穿得少,我晾衣服她重新抖开晾一遍,我擦灶台她拿抹布再擦一遍。一句话不说,就当着我的面重来。你也不好发作,可一桩一件压着,人喘不上气。
最让我凉透心的是有天我加班到九点回家。菜在桌上,饭在电饭煲里,盖着碗。我婆婆坐沙发上看电视,说“我们吃过了,你自己热热”。我打开电饭煲,饭剩了个底。菜就半盘青菜,肉星没有。
我站厨房里,看那碗底看了半天。他从屋里出来,说“妈说你自己热一下就行”。我点点头,把饭倒回锅里,洗了手。那晚我收拾了几件衣服,搬进了小卧室,门反锁。
他敲过两次门。我装睡。后来他不敲了。白天我们照样忙活孩子,他做饭我洗碗,到点各回各屋,比合租的还客气。
这会儿他坐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我这才看清他脸色不太好。瘦了,下巴尖了,眼角那褶子也比去年深了。
“你腰上膏药贴几天了?”我问。
“两天。”
“糊弄谁呢,边都翘起来了。”我伸手撕了一下,他没防备,闷哼一声。
皮肤上红了一大片,有的地方发紫。我说,“你这是扭的?”
“搬东西闪了一下。”
“多少斤的?”
“没多少。”
我想起来,前阵子他老说周末加班,加一整天,回来说话都有气无力。我那时候还当他跟我闹气闹的,没往心里去。
“你那加班费多少?”
“三百。”
“三百你去累成那样?”我说,“你图什么?”
他张了张嘴,没接话。床头柜里有瓶红花油,我拿出来倒手心里搓热了,按他腰上。他肌肉绷了一下,又慢慢松下来。按着按着他忽然说,“你要是能回去睡,我把主卧让给你。”
“说这些。”
“我说真的,被子给你换过了,上个月晒的。”
我没搭理他,手上用了点劲。他不说话了,低着头看地板。
过了一阵,我说,“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上月工资少了二千五,我收拾屋子看见短信了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报销没下来吗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半天才开口,“我妈上个月走丢了三回。”
我手停了。
“第一回,她自己溜达着去菜市场,忘了怎么回来。保安给我打电话,我去接,她蹲马路边,裤腿湿了一半,看见我第一句话是‘你放学了’。”
“第二回坐公交车,坐到终点站不下车。司机报了警,我赶到派出所,她正念叨着要回家做饭等我。”
“第三回半夜,保安来敲门,说有个老太太在隔壁楼地下室蹲着。我跑下去,她缩在杂物堆里,看我半天,问我‘你是谁’。”
他声音平平的,一个磕巴都不打,像在心里背熟了一百遍。
“带她去医院查了,说是阿尔茨海默,早期。”他抹了一把脸,“大夫说得有人看着,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把她接过来了?”
“上个月十五。”
“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你本来就不待见她,我没敢说。”
我张张嘴,想反驳,又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气话。去年婆婆走之前,我跟他撂过一句,“她再来这个家我就走。”那话带着气说的,说完我就忘了。他记住了,记了一年。
“那你这腰上的伤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在她那边睡地板,腰受凉了。周末接了点电焊活,帮人焊钢架,一夜三百。护工一个月四千五,我还没攒够。”
他说到这儿,窗户外面开始有鸟叫了。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,照着他后颈上晒脱皮的那块。我鼻子一阵发酸,使劲没让它流下来。
“你就打算一个人扛?”我说。
“不扛咋整。”
“你上个月天天半夜出门,是去焊钢架?”
“有几天下班晚,你睡了我才走。”
我说不出话来了。原来那些晚上他的脚步作声,都是为了这个家。而我关在房间里生闷气,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他坐在床边,把秋裤整了整,站起来。“粥还熬吗?”
“熬。”
“那我去把米泡上。”他走到门口顿住,“你……还让我回来睡不?”
我没应声。
他伸手拉门,我开口,“你进来。”
他站在门口。
“我说你进来,把衣裳穿上。”我把枕头往里挪了挪,“冻病了谁去熬粥。”
他愣了几秒,转过身,从衣柜里扯了件旧毛衣套上。动作慢吞吞的,躺到床沿那侧,离我隔着半尺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小声说了句,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让我上这张床了。”
我装作睡了,没应声。他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我从被子里伸出手,搭在他手背上。他僵了一下,好半天,才慢慢把手指翻过来,勾住我的。
天就那样亮了。
那天下午,我去了婆婆那儿。
护工请的是临时的,只管白天。我去的时候,婆婆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。她穿着那件旧棉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——他每天早上给她梳的。
我走过去,蹲在她跟前。
我说,妈。
她看着我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,说,秀兰,你来了。
我愣住了。
秀兰不是我。秀兰是婆婆的闺女,嫁到外省,一年回来一趟。
我说,妈,我是小周。
她说,秀兰,你咋瘦了。
她伸手摸我的脸,手干干的,凉凉的。她说,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。你婆婆对你好不好。
我鼻子一酸,说不出话。
她拉着我的手,说,秀兰啊,我跟你说,你哥那个人,嘴笨,心不坏。你别跟他计较。
她说的是她儿子,我丈夫。
她说,他小时候就这样,不会说话,受了委屈也不吭声。有一回在学校让人欺负了,回来也不说。我看他后背青了一块,问他咋了。他说,妈,没事,我自己摔的。
她说,他这人,就这样。啥事都自己扛。
她说到这儿,忽然停住了。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乱。她说,你是谁。
我说,妈,我是小周,你儿媳妇。
她说,小周……小周……
她想了一会儿,摇摇头,说,我不记得了。
她转过头去,继续晒太阳。
我蹲在那儿,看着她。
她的侧脸,跟他很像。
那鼻梁,那嘴角,连晒太阳时眯眼的样子都像。
我想,这个女人,年轻时候也是个要强的人。她把儿子拉扯大,一个人。现在她老了,忘了所有人。可她记得的,是她闺女,是她儿子小时候让人欺负了也不吭声。
她忘了我是谁。
可她记得她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我站起来,给她把棉袄的扣子扣好。她的手搭在我手背上,没松开。
我说,妈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
她说,好,好。
她不认得我,可她冲我笑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,他已经熬好了粥。南瓜粥,米粒开了花,南瓜煮得烂烂的。孩子坐桌边扒拉着小菜,抬头看我一眼:“妈,我爸今天煎蛋了,也给你煎了一个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从灶台边拿起那半个煎蛋,盘子边撒了一撮盐。他自己那碗粥在旁边凉着,人蹲在阳台上收衣服。脚上踩着一双手工棉鞋,后跟踩瘪了。那是我去年给婆婆买的,码子大了,没退,他一直穿着。
收完衣服他把孩子的校服叠好放书包上,又回桌前端起碗。“粥咸不咸?”他问。
“有点咸了。”我说。
他喝了一口,“我放了一点点盐。”
“咸点好,”我说,“你最近出汗多。”
他低头喝粥,没再说话。我瞥见他手背上贴了个新的创可贴。“手怎么了?”
“干活蹭了一下。”
我说:“明天我再去看看妈。”
他端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说:“你去干啥。”
我说:“她今天把我认成秀兰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她以前最疼秀兰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她把你认成秀兰,说明她心里头,把你当自家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说:“老周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说:“你咋不早跟我说。”
他说:“我怕你烦。”
我说:“我是你老婆。你妈也是我妈。你烦我,我烦你,那是咱俩的事。你妈的事,是咱俩的事。”
他低着头,半天没吭声。
后来他抬起头,眼圈红了。
他说:“我以为你不想管。”
我说:“我是不想管她吗?我是不想管你那副什么都自己扛的样子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没再问。送孩子上学的路上,孩子拉着我袖子:“妈,我爸是不是最近累了?他前天说梦话,一直在喊‘妈你走慢点儿’。”
“你听见了?”
“嗯,我在客厅写作业听见的。”
我停了一下,把孩子帽子往下拽了拽。“那别跟他说。”
“为啥?”
“他想让你觉得家里没事。”
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,去了我妈那儿一趟。她正跟人打麻将,见我来有点意外。“你不用上班?”
“歇半天。”我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。
她看了我一眼,“你婆婆的事我知道了。你丈夫也不容易。”
我没接话。她弯腰从脚边袋子里掏出一袋南瓜子,“上次你说吐酸水,嗑这个管用。拿回去熬粥也能放一把。”
我捏着那袋瓜子,站了一会儿。“妈,那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你爸那件旧羽绒服还在柜子最上头,拿回去给她穿,那件暖和。”
我点点头,揣着瓜子下楼。路灯亮了,地上落了薄薄一层雪。口袋里的瓜子沉甸甸的。
到家时他正在厨房切白菜,看我进来抬头瞥了一眼。“你下午去哪了?”
“我妈那边。”
我把瓜子放桌上,“给你妈送去。”
他刀停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护工那个事,你先别接夜班了。”我靠在门框上说,“我问问我表姐,她正好在老家没事,过来搭把手,比雇人强。”
他放下刀,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你表姐愿意?”
“我问了才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我妈那件旧羽绒服,又去了婆婆那儿。
她还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看见我,她歪着头看我,半天,又笑了。
她说,秀兰,你又来了。
我说,妈,是我。
她说,秀兰,你哥呢。
我说,他上班去了。
她说,那你让他早点回来。我给你俩包饺子。
我说,好。
我给她把羽绒服穿上。她低头摸了摸袖口,说,这衣裳暖和。
我说,我妈让给你带的。
她说,你妈是谁。
我说,我婆婆。
她想了一会儿,没想明白。
后来她拉着我的手,说,秀兰,你婆婆对你好不好。
我说,好。
她说,那就行。我这一辈子,就怕我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。他对你好,我就放心了。
我说,妈,他对你好。
她说,啥。
我说,你儿子,对你好。
她看着我,眼睛亮了亮。
她说,那行。那行。
那天中午我给她包的饺子。白菜猪肉的。她吃了十二个。
吃完她说,这饺子,跟我儿媳妇包的一个味儿。
我说,我就是你儿媳妇。
她说,哦。
然后她又说,你包得挺好。
晚上孩子睡了以后,我又回了主卧。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子,我刚想说话,他已经把被角递到我手里了。两个人一人扯一边,把那床被子平平整整铺开。
关了灯,躺下。他那边翻了个身,过了好半天说:“腰上有点冷。”
“新被子,冷什么。”
他笑了一下,“腿冷。”
我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从自己被窝里伸出脚去,碰上他冰凉的脚背。我缩了一下,又伸过去,搁上去,替他暖着。
窗外雪下大了。他的脚慢慢热起来。我没有抽开。屋檐上有雪簌簌滑落的声音。
他忽然开口:“明天早上,还喝南瓜粥不?”
我说:“看咸淡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又说:“你明天早上,给妈梳头的时候,梳轻点儿。她头皮薄。”
他没吭声。
可我听见他翻了个身,面朝我这边。
后来他的呼吸慢慢匀了。
我知道他没睡着。
他在等我再说一句。
我说:“老周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说:“以后有事,你跟我说。”
他说:“你不嫌烦?”
我说:“嫌。可你说了,我顶多嫌你。你不说,我连你嫌不嫌我,都不知道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伸手,把我脚上那双冰凉的脚,也搁到他腿上,替我暖上了。
窗外雪还在下。
屋里暖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