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女太漂亮,我自觉配不上故意装穷,她笑了:穷点好,省得乱跑

发布时间:2026-07-30 14:08  浏览量:1

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推到我面前,手背上还沾着面粉:“穷点好,省得乱跑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是第三次相亲,前两次人家姑娘一听我在工地干零工,连茶都没喝完就走了。

我妈托了三个媒人,才给我安排上这次相亲。

地点定在镇东头的永和豆浆,说是对方不挑地方,随便坐坐就行。我提前半小时到的,特意穿了我哥去年淘汰下来的那件深蓝色夹克,袖口有点磨白了,但洗得干净。

她来的时候我正低着头看菜单,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个人,穿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没化妆,但皮肤白得反光。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,这姑娘走错桌了吧。

她走到我对面坐下,冲我笑了笑:“你是周建明吧?”

我点头,喉咙像堵了团棉花。她比照片上还好看,媒人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是证件照,脸上没什么表情,我还以为她本人也就那样。现在真人坐在对面,我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“你喝什么?”我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。

“豆浆就行,热的。”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动作很自然,没有打量我的那种眼神。以前相亲的姑娘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从上到下看我一遍,那目光我熟,像在菜市场挑冬瓜。

我去柜台点了两杯热豆浆,又要了一笼小笼包。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,见我到就收起来了。

“你在工地干活?”她问。

“嗯,跟着我叔的装修队,刮大白,贴瓷砖,什么都干。”我把豆浆推过去,故意把手露出来,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洗不掉的腻子粉印子。以前我还会刻意把手洗干净藏起来,现在不了,省得互相耽误时间。

她看了一眼我的手,没说什么,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。

“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她又问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来了,还是绕不开这个。之前那两个姑娘都是问完这句就没什么话了,嫌我挣得少,又没个正经单位。

“不一定,有活就多干点,淡季的时候也就三四千。”我低下头喝豆浆,不敢看她表情。其实我旺季能拿到七八千,但我故意往少了说,反正迟早要知道,不如早点把底牌亮出来。

“租的房子还是自己家的?”

“租的,在城西那片老小区,一室一厅,月租六百。”我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没车,有个电动车,骑了三年了。”

她点点头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又夹了个包子慢慢吃。我偷偷看她,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,小口小口的,不像我工地上那些工友吃饭恨不得把碗吞进去。

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她问我。

“我爸前年走了,我妈在老家种地,有个哥在县城开出租,已经结婚了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条件就这样,没啥存款,你要是觉得不合适,咱们吃完这顿饭就行,我不会纠缠。”

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难受。三十一岁了,同村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,我妈每次打电话都催,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二胎都生了。我也想成家,可这条件摆在这,哪个好姑娘愿意跟你过苦日子。

她放下筷子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:“你觉得我图什么?”

我被问住了。她长得好看,穿得也不差,那件羽绒服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挺好,不像是在地摊上买的。这种姑娘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。

“我就是好奇,你条件这么好,咋会来跟我相亲。”我实话实说。

她笑了一下,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:“我妈安排的,说你这人老实本分,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,过日子踏实。”

“媒人那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我苦笑。

“那你抽烟喝酒赌博吗?”

“烟抽得少,干活累了偶尔来一根,酒不喝,赌更不碰,输不起。”
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她又笑了,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,眼睛弯弯的,“我就想找个踏实的,挣多挣少无所谓,别在外面瞎折腾就行。”

我心里有点发虚,总觉得她这话说得太轻巧了。这年头哪有姑娘不在乎钱的,再说了,她长得这么好看,追她的人肯定不少,随便找个条件比我好的不是容易得很。

吃完饭我去结账,两杯豆浆一笼包子一共三十二块钱。她站在门口等我,看见我掏钱的时候也没抢着付,就安安静静站着。这点让我挺舒服的,以前相过一个姑娘,吃饭抢着买单,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嫌我穷不想欠我的。

那天下午我骑电动车送她回去,她家在城南一个老小区,也是那种九几年建的红砖楼。她说她就住三楼,跟爸妈一起住,她在镇上一家药店上班,工资也不高。

我走的时候她从窗户探出头来喊了一句:“路上慢点骑。”

我回头冲她摆摆手,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又觉得这姑娘挺好的,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,回去的路上电动车骑得慢吞吞的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晚上我哥打电话来问情况,我说还行,就是人家姑娘太好看了,估计成不了。我哥在电话那头骂我,说你就是怂,好看怎么了,好看就不能跟你了?我说哥你不懂,那姑娘站在我旁边,我都觉得把她衬丑了。

挂了电话我妈又打过来,问我有没有留人家联系方式。我说留了微信。我妈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,说这姑娘她托人打听过了,在药店干了三年了,从来不跟同事红脸,风评好得很。
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打开她的微信看了半天,头像是朵向日葵,朋友圈三天可见,啥也看不到。我想给她发条消息,打字删了又打,最后就发了个“到家了”。

她秒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就这一个字,我又翻来覆去到半夜。

第二章

我们就这样处上了。

说实话前两个月我一直觉得不真实,总觉得她随时会跟我说分手。我带她去吃路边摊,她吃得挺高兴;我骑电动车载她去湖边兜风,冬天风吹得脸疼,她缩在我背后也没抱怨过;我给她买过最贵的东西就是一条围巾,七十块钱,她戴了一整个冬天。

有回我试探着问她,你以前谈过男朋友吧。她顿了一下说谈过一个,大学的时候,毕业就分了。我问为啥分的,她说人家要留在大城市发展,她不想去,就分了。

“那你后悔不?”我问她。

“后悔啥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,我就想在小地方待着,离爸妈近点。”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“你呢,谈过几个?”

“就相过几次亲,没正经谈过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以前在工地干活,天天灰头土脸的,也没姑娘看得上我。”

她侧过脸看我,那眼神我说不上来,好像有点心疼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。她没说话,把头靠在我后背上,我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隔着羽绒服透过来。

那之后我就慢慢觉得,也许她是真心的。她从来不问我工资发了多少,也从来不提要买什么东西,我主动给她转钱她都不要,说你自己攒着,以后有用。

我带她回老家见了我妈,我妈高兴得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。她在厨房帮我妈择菜烧火,有说有笑的,邻居家婶子过来串门看见她,回去就跟人说周家老二找着对象了,那姑娘长得可俊了。

我妈私底下拉着我说,这姑娘不错,手脚麻利,嘴也甜,你要是能娶着她是你上辈子积德。我说妈,人家还没说要嫁我呢。我妈瞪我一眼,你加把劲啊。

可我心里还是有个疙瘩。我总觉得她太好了,好得不真实。我偷偷问过媒人,她之前相过几次亲。媒人说相过两个,一个是镇上的小学老师,一个是做小生意的,都没成。我问为啥没成,媒人说不合适呗,具体也没多问。

我想去她药店找她,走到门口又不敢进去,就在对面小卖部买了瓶水站着看。她穿着白大褂在柜台后面给顾客拿药,说话轻声细语的,脸上一直带着笑。有个男顾客站在那跟她聊了半天,她也不急,耐心听着,最后把那男的送出门还说了句慢走。

那天晚上我憋不住问她,药店是不是有个男的老去找你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说你说的是不是姓刘那个,他老毛病了,每个月都来拿降压药,跟我多说两句怎么了。

我说没怎么,就随便问问。
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继续低头玩手机。但我能感觉到她有点不高兴,那之后两天她回我微信都慢半拍。我慌了,赶紧买了点水果去药店找她,她也跟平常一样跟我说话,就是少了点热乎劲。

后来我才明白,她那两天是在想我到底信不信她。不是生气,是有点失望。我想通了之后给她发了条长微信,说我嘴笨不会说话,以后不乱猜了。她回了个笑脸,说知道了。

打那以后我再没问过她跟别人的事。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也好,跟同事出去吃饭也好,我就叮嘱一句早点回来,别的啥也不说。她也主动跟我说跟谁出去的,几点回来,有时候还给我拍个照片看看。

就这么处了大半年,到第二年开春的时候,我提出来说想去见见她爸妈。她犹豫了一下说好,我安排。

我心里又开始打鼓了,她爸听说以前在单位上班的,退休了,她妈是家庭妇女。这种家庭一般都看不上我这样的,没个正式工作,又是农村出来的,还有个哥虽然成了家但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
去她家那天我提了两瓶酒一条烟,又买了一箱牛奶,站在她家门口腿都有点软。她来开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碎花衬衫,头发散着,比平常看着还好看。

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,也没笑。她妈倒是挺热情的,接了东西让我坐,又倒茶又拿水果的。

饭桌上她爸问我在哪上班,我说跟着装修队干。她爸嗯了一声,又问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,装修队不稳定,以后有了孩子开销大。

我还没说话,她就在旁边接了话头:“爸,他手艺好着呢,工地老板都夸他干活仔细,以后自己也能拉个队单干。”

她爸看了她一眼,没再往下说。她妈打圆场,说年轻人慢慢来,稳定了就好了。

那顿饭我吃得提心吊胆的,碗里的米饭都没吃完。走的时候她送我到楼下,我有点丧气,说你看你爸果然看不上我。她拍了我的胳膊一下,说你别瞎想,我爸就那样,对谁都板着脸。

“那你说让我单干,你心里真这么想的?”我看着她。

“真这么想的。”她认真起来,“你手艺又不差,给人打工能挣多少,以后自己接活自己干,慢慢就做起来了。”

我看着她眼睛,里头亮晶晶的,一点都不像在哄我。

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出租屋里想了很久,觉得她说的对,我不能再这么混着了,手上有手艺还怕没饭吃吗。

第三章

我跟工头老赵说我想单干,老赵抽着烟看了我半天,说你想好了?单干可没准头,活得自己找,钱得自己催,万一碰上赖账的哭都没地方哭。

我说我知道,但我得试试。

老赵想了想,说行,你是我带出来的,我也不拦你。以后我手里活多了忙不过来,分你一些做,五五分成。

我在城郊租了个小仓库放工具材料,又印了一盒名片,见人就发。起初没活,急得我嘴上起了一圈泡。后来老赵给了我一个活,给一户人家翻新卫生间,活不大,但干好了能攒个口碑。

她下了班就往工地跑,帮我递递材料打打下手,有时候还给我带饭。我说你别来了,这地方脏。她说没事,我闲着也是闲着。

那户人家验收的时候特别满意,说小伙子干活仔细,瓷砖贴得齐齐整整,缝打得也漂亮。当场又给我介绍了隔壁单元的一家,说他们家也要重新弄一下厨房。

就这么一个接一个,活慢慢多起来了。虽然挣的还是没有在工地多,但心里踏实,因为每分钱都是自己凭本事挣的。

那年夏天热得厉害,有回我在一户六楼的人家干活,没电梯,扛着水泥一趟一趟往上爬。她来了看见我后背全湿透了,啥也没说,下楼买了两瓶冰水上来,拧开盖递到我嘴边。

“你歇会,我帮你搬。”她说着就去扛那袋水泥,我赶紧拦住她,说你一个姑娘家搬什么水泥,中暑了咋办。

“那你也别这么拼命。”她看着我,眼圈有点红,“我又不催你挣钱,慢慢来就行了。”

我那会心里特别酸,蹲在地上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。我跟她说,等攒够了首付我就去买个房子,哪怕小点,也是个家。她说好,我等着。

那年底我攒了四万多块,离首付还差得远,但总算有盼头了。过年我带她去买了件新羽绒服,她试了半天舍不得要,说太贵了。我硬给她买了,她穿上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回头冲我笑,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开春之后我跟她说,要不咱们先把证领了吧,房子慢慢买。她低头想了很久,久得我心里又开始发毛了。

“怎么了,你不想?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不是不想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想再等等,等咱们手头宽裕点,婚礼办得体面点,别让我妈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
我理解她的意思,她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亲戚里头有当老师的、有在银行上班的,要是婚礼办得太寒碜,她妈脸上确实挂不住。

我说行,那就再等一年。

可就是这一年里,我总觉着她有点不对劲。具体哪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走神比以前多了。有时候我跟她说活她嗯嗯啊啊应着,眼睛却没看我。我以为是工作太累了,也没多问。

有回我去药店接她下班,在门口听见她跟同事说话。同事问她你男朋友还在干装修啊,她说嗯。同事又说你家那个给你介绍的小学老师后来又找你了没?她说找了,我没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小学老师,就是媒人说的她之前相过的那个。

她从店里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,问我啥时候来的。我说刚到。她哦了一声,锁了门跟我往楼下走。一路上我心里都在翻腾,想问又怕她觉得我不信她。

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背对着我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我看着她的后脑勺,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窝囊。人家小学老师有编制有公积金,我呢,一个刮大白的,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。

第二天我找了个机会跟她聊,我说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了你跟我说,我不会赖着不放。她正蹲在地上擦地,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,抹布往水盆里一摔。

“周建明,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我没什么意思,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
“什么叫更好的?”她盯着我,脸都白了,“你觉得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?我要嫌你穷一开始就不会跟你。”

“那你同事说那个老师的事……”

“你听见了?”她声音一下子低了,别过脸去,“人家是找过我,我没去就是没去,这还不够吗?”

我看着她肩膀微微发抖,突然就觉得自己混蛋。我走过去把她拽过来抱着,她挣了两下没挣开,就靠在我怀里不动了。我能感觉到她在憋着气不出声,大概是不想让我听见她哭。

“以后不说了。”我拍着她的背,“再也不说了。”

她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
那之后我干活更拼命了,啥活都接,不管多远多累,只要给钱就干。我想早点把房子买了,早点把她娶进门,早点让她过上安稳日子。

到了秋天的时候,我手头攒了快八万块钱。镇上有个小楼盘开盘,面积不大,六七十平的居多,首付正好差不多。我兴冲冲跑去找她,说咱们去看房吧。

她听了没表现出多高兴,就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啊,什么时候去。

我说明天,明天就去。

她点了下头,转身去厨房做饭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团不安又冒出来了。但这次我没再追着问她,我告诉自己别犯蠢了,她就是最近上班累了。

第二天我们去看房,她全程话不多,我问她这套怎么样那套怎么样,她就说还行,你定就行。销售员在旁边一个劲地推荐大户型,说首付多不了多少,月供也就多个几百块钱。我看了她一眼,想问问她的意思,她低头在看手机,好像没听见似的。

最后我定了一套六十八平的两居室,交了定金,心里踏实了大半。回去的路上我骑车载着她,风呼呼地吹,我大声说年底就能交房了,明年开春装修,夏天就能搬进去。

她搂着我的腰嗯了一声,下巴搁在我肩膀上,什么也没说。

那时候我光顾着高兴,没注意到她手搂得比平时紧,也没注意到她一路都没怎么开口。

第四章

交房那天她请了假跟我一起去。

房子不大,毛坯的,墙是水泥灰的,地上有灰。她走进去转了一圈,站在阳台往外看,外面是一片还没开发的地,杂草丛生。我站她旁边说,以后这里会建个公园,销售说的。

她没接话,看着远处发呆。我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,冲我笑了笑说挺好的,采光不错。

晚上我请她去吃了顿好的,鱼头火锅,她平时最爱吃的。她涮着鱼片慢慢吃,我给她夹菜她也没推,就是话少。我憋不住问她,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

她抬头看我,筷子停了一下,然后摇头说没有,可能是最近药店盘点,忙得有点累。

我没再多问,结了账送她回家。到她家楼下她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说不出来,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又咽回去了。我站在路灯底下冲她摆手,她转身上了楼,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,最后三楼的灯亮了。

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,想来想去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,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,别一个人扛着。

她半天才回了一个字:嗯。

就这一个嗯,我一晚上没睡着。

过了两天她主动来找我,说晚上想跟我聊聊。我说行,来我这儿吧,我给你做饭。那天下午我提前收了工,去菜市场买了条鱼,又买了几样她爱吃的菜,忙活了一桌子。

她来的时候穿着那件米白色羽绒服,围着我买的那条围巾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进屋之后她把橘子放在桌上,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,看着我端菜摆碗,也没说要帮忙。

“建明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。

我端着最后一碗汤走过来放在桌上,拿围裙擦了擦手,坐在她对面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
她低下头看着桌面,手指来回抠着桌边,半天没说话。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涨越大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喘不上气。

“之前那个老师,他又找我了。”她终于开了口,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,“他家里托了好几个人来说,说愿意调到我这边来工作,以后就在这扎根。”

我心跳漏了一拍,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。

“我没答应。”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圈有点红了,“但我爸我妈知道了,他们觉得人家条件好,有稳定工作,比跟着你强。”

“你怎么想的?”我问她,嗓子有点哑。

“我要是答应他,我今天就不来找你了。”她眼眶里眼泪打转,但没掉下来,“我就是想跟你说,我爸妈那边压力很大,我妈天天在我面前念叨,说人家老师知根知底,家里条件也好,说跟你在一起以后日子苦。”

我沉默了半晌,站起来去厨房盛了两碗饭端过来,把筷子递给她:“先吃饭吧,菜凉了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,接过筷子,低头扒了几口饭。我给她夹了一块鱼肉,挑干净了刺才放进她碗里。她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,落在米饭上砸出一个小坑。

“你别哭啊。”我慌了,抽了张纸巾递过去,“我又没说怪你。”

“我就是心里难受。”她擦了擦眼泪,“我知道你对我好,你每天干那么重的活回来还要给我做饭,你攒的每一分钱都计划着给我花,我都知道。”

“那你信不信我?”我把碗放下看着她的眼睛,“信不信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?”
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她点了点头,没说话,但那个点头很重。

那天晚上她没走,就住在我那了。我们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,她背对着我蜷着睡,我侧着身子看她后脑勺,也不知道她到底睡着没有。

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时候我还没醒,她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,用橘子压着。上面就写了五个字:我信你,加油。

我把那张纸条折好了放在钱包里,天天带着。

从那之后她又跟以前一样了,下班了就往我这边跑,帮我收拾屋子洗衣服。我忙着装修那个房子,她也帮着挑瓷砖选漆,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定的。我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,觉得之前那些不安都是自己吓自己,她心里是有我的。

房子装修完了之后我带她去看,客厅刷了她选的米黄色,窗帘是浅蓝色碎花的,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说真好,像做梦一样。

我看着她的笑脸,心里想着年底一定要把婚礼办了。

可老天爷总爱跟人开玩笑。

那天是周六,她说回娘家住两天,我说好。周六晚上我在家看电视,手机响了,是她妈打来的。我接起来喂了一声,她妈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建明啊,她爸住院了,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。
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爸躺在急诊室的床上,她站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。我问咋回事,她说她爸晚上吃完饭突然说胸口疼,接着就倒下去了,送医院说是急性心梗。

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,支架,加起来得八九万。她家虽然有点积蓄,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还是吃力。她妈在那抹眼泪,她靠在墙角发呆,整张脸都没血色了。

我想都没想,说钱我来出。

她猛地抬头看我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我掏出手机给我哥打电话,让他把我攒的那八万块钱转过来。我哥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,说你想好了?那是你的老婆本。

我说想好了,救人要紧。

钱打过来之后我去交了费,她爸连夜做了手术,命保住了。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她冲上去握着她的手,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,我读不全,但有一件事我读懂了——她认定了我。

她爸出院之后她在家照顾了半个多月,我隔天去看一次,每次都带点水果营养品。她爸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跟我说,建明啊,这次多亏你了。我说叔你别这么说,应该的。

她送我下楼的时候拉着我的袖子说,钱我会还你的。我说不用还,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。

她抬头看着我,眼圈红红的,咬着嘴唇说不行,那钱是你攒了那么久的。我笑着揉了揉她头发,说人比钱重要,你爸好好的就行了。

那天之后她对我更好了,好得我都觉得不太对劲。以前她也会给我洗衣服做饭,但现在是事事都问我的意见,吃什么、去哪、穿什么,连买包盐都要问我买哪个牌子。我心里有点发毛,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。

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你别这么小心翼翼的,跟以前一样就行了。她筷子顿了一下,小声说了句知道了。

但我心里那股不安又开始冒头了。

第五章

她爸恢复得还不错,半年之后能下地走路了。我那房子也晾了几个月,我买了些简单的家具就搬进去了。她来过几回,帮我整理柜子挂衣服,每次都呆到很晚才走。

有天晚上我们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看电视,她靠在我肩膀上,我搂着她,窗外的风从纱窗吹进来,凉丝丝的。我低头闻她头发上的味道,是那种药店消毒水混着洗发水的味道,这么多年我都闻习惯了。

“建明,”她突然叫我。

“嗯?”

“咱们年底结婚吧。”
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她。她仰着脸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,跟那年冬天在豆浆店里一模一样。

“你爸妈那边……”

“我说服他们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我爸说了,他这条命是你救的,谁再反对他跟谁急。”

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,鼻子有点酸,使劲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她在我怀里闷闷地笑,说你别勒这么紧,喘不上气了。

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我妈高兴得连夜赶过来,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,嘴里念叨着好姑娘好姑娘。我哥也来了,喝了点酒拍着我的肩膀说老二你总算熬出头了。

婚礼定在腊月十六,镇上一家小饭店,摆八桌,请的都是两边的亲戚和关系好的朋友。她婚纱是在县城租的,白色抹胸款,她穿上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,回头问我好不好看。我说好看,好看得我都想哭。

婚纱店老板娘在旁边笑,说小伙子你真有福气,你媳妇长得跟电视明星似的。我傻呵呵地笑,付了租金之后牵着她的手出来,街上飘着小雪,她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,也不在意,哈着白气跟我说,咱们去拍点照片吧。

我们找了镇上一个摄影工作室,拍了一组简单的外景。照片洗出来那天她把其中一张放在钱包里,我凑过去一看,是我们在河边拍的那张,她挽着我的胳膊笑,我站得僵僵的,像个木头桩子。

婚礼那天挺热闹的,她穿着婚纱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,下面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她爸拄着拐杖把她送到我面前,拉着她手递给我的时候手有点抖,说了句好好待她。

我接过她手的那一刻,眼泪差点没忍住。手心里全是汗,她捏了我一下,小声说你手怎么这么湿。

那天晚上闹洞房的人走了之后,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两个。她坐在床边卸妆,我靠着门框看她,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。她回头见我看她,笑了,说你看啥呢,没见过啊。

“没见过这么好看的。”我走过去坐她旁边。

她卸了妆,脸干干净净的,素着一张脸也好看。她靠过来把头搁在我肩膀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,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。

我搂着她说提啥心吊啥胆。

她没回话,就那么靠着我,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呼吸均匀了,像是睡着了。我轻手轻脚把她放平在床上,盖好被子,自己躺旁边看着天花板,心里那个问题又冒上来了。

她说的提心吊胆,到底是指啥。

婚后的日子跟之前没太大区别,她还上她的班,我干我的活,就是晚上回来有人在屋里亮着灯等我,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。那种日子踏实,踏实得我每天都想早点回家。

她跟以前一样,不花冤枉钱,化妆品都是超市买的,衣服换季打折才买。我干活回来身上脏,她不嫌,帮我拍灰让我去洗手吃饭。我有时候接了大活回来晚了,她也不打电话催,就把饭菜温在锅里等我。

但我慢慢发现她有些小习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比如她以前睡前总爱看会手机,现在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就躺下了。有时候我半夜醒了去上厕所,回来见她背对着我,睁着眼睛看着墙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我有回问她是不是睡不好,她说没有,就是醒了懒得翻身。我没再多想,翻个身搂着她又睡着了。

后来有一回她手机响了,她去阳台上接的,声音压得很低。我在客厅看电视,听不清她说什么,但隐约听到了几个字,什么“老师”“别打了”。

她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,我问她谁打的,她说一个同事。我说同事怎么你手机响了你还跑阳台接,她说屋里吵。我关了电视说哪吵了,电视声音我开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她没接话,进厨房去洗碗了,水流哗哗的,冲了半天碗还在那冲。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影,突然想起那次在医院她回头看我那一眼,还有那次她留纸条说“我信你”。

这两个月她爸身体不好又住了回院,她又请了好几天假去照顾。那段时间我白天干活晚上去医院替她,让她回去睡觉。有天我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眯着的时候,听见她和她妈在病房里说话,声音小,但病房门没关严。

她妈说那个老师又托人来问了,说只要你愿意,他现在还来得及。她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,声音更低了下去。她妈好像叹了口气,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。

我在走廊上坐了很久,后半夜才进去。她靠在陪护床上睡着了,脸瘦了一圈,眼底下乌青的。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睡,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覆去。

那天之后我想跟她聊聊,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我怕一问又把事情搞砸,之前那次问她老师的事她哭了半天。可越是憋着,我心里那个疙瘩就越大。

中秋那天我们回她妈家吃饭,她爸情况好多了,能自己慢慢走动了。饭桌上气氛还行,她妈给我夹了好几次菜,她爸也跟我喝了杯酒。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妈突然说了一句,建明啊,你最近活多不多,累不累。

我说还行,有活干就不累。

她妈说那就好,年轻人吃点苦没事,以后日子长着呢。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她妈话里还有话。

她听出来了,筷子往桌上一搁,妈你少说两句。

她妈愣了一下,笑了笑说好好好不说了,吃菜吃菜。

那顿饭之后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,我骑车载着她,秋风吹过来有点凉了,她缩在后座上抱着我的腰,跟以前一样靠着我肩膀。我骑着骑着突然说,以后有什么事你别一个人憋着行吗,跟我说。

她抱紧了我一些,闷闷地说,没事。

我不信。可我什么都没再问。

第六章

她开始频繁回娘家了。

一开始是周末回去住一晚,后来发展到周五晚上走周一早上才回来,再后来周三也回去一趟。我问她咋老回去,她说她爸刚恢复需要人照顾,她妈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
我说那我跟你一块回去呗,她犹豫了一下说不用,你忙你的,工地那边活别耽误。

我嘴上说好,心里头那点不安已经长成了一大片。有一回我提前收工,骑电动车去了她娘家楼下,抬头看见她房间的窗户亮着灯。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,说你在家干啥呢。她秒回:看电视呢,你收工了没。

我没回,在楼下蹲了快一个小时,直到她房间的灯灭了才走。

回去的路上风灌进领子里凉飕飕的,我心里也凉飕飕的。

我开始留意她的一切。她手机设了密码,以前从来不设的。她去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,嗡地震了一下,我看了一眼屏幕,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,备注是“刘老师”。

内容是三个字:睡了吗。

我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,心脏咚咚地跳。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问我咋了,脸色咋这么难看。我说没事,有点累。她哦了一声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放下就进卧室了。
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,睁着眼睛到天亮,她睡在旁边翻了几次身,有回手搭在我胳膊上,我轻轻拿开了。

第二天我去干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条消息。她说那个老师后来又找她,她说没答应。可那“睡了吗”三个字,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关系该问的话。

我想了整整一天,收工之后直接去了她娘家。

她来开门的时候看见是我,愣了一下,建明你咋来了。我说我来看看爸。她让开门让我进去,她妈在厨房做饭,探头出来说建明来了啊,吃饭没,一起吃点。

她爸在客厅看电视,见我进来点了点头。我坐沙发上跟她爸聊了几句有的没的,她坐在旁边剥橘子,手有点抖,橘子皮掉在地上了都没注意。

我看着她那个样子,心里什么都明白了。

饭我没吃,我说家里还有事,先走了。她送我下楼,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

“那个刘老师,你们还有联系是不是。”

她手里的橘子啪嗒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停在墙角。她弯下腰去捡,直起身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。

“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问她,声音比我预想中平静。

她嘴唇动了动,把橘子攥在手心里,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
“我跟他没怎么样……真的……就偶尔说几句话……”

“偶尔说几句话,他问你睡了吗?”我盯着她,“你是我老婆,他半夜问你睡了吗,你觉得这正常?”

她整个人都在抖,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,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。我看她哭成那样,胸口像被人拿刀搅着,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
“你别哭,你就跟我说实话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,“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?”

她猛地摇头,可那摇头摇得一点都不坚决。她一边哭一边说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我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。

我听完这句话,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塌了。那一瞬间我想到从相亲到现在所有的事——她第一次说穷点好,她说不急再等一年,她说信我加油,她爸病了她感谢我,她婚礼上说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。

所有我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的证据,突然全都有了解释。

她不是喜欢我,她是觉得我安全。我穷,我老实,我不乱跑。她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找退路。她爸出事了我出钱救了她爸一条命,她感恩,所以她嫁了。可那份感恩压不住她心里那个人的影子。

“你说话啊。”我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哭,整个人蜷成一团,像我第一次见她那年冬天裹在羽绒服里的样子。

我蹲下来平视着她,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了。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哆嗦着叫我名字,建明,建明……

“你当初找我,是不是觉得我穷,不会跑。”

她愣在那,眼泪凝在脸上,嘴巴张开又合上。

我站起来转身走了。

电动车骑出去两条街我就骑不动了,停在一个路口拐角,蹲在马路边上点了根烟。烟呛得我直咳嗽,咳着咳着眼眶就湿了。

那天晚上我回了那个六十多平的小房子,客厅窗帘是她选的浅蓝色碎花,沙发套是她挑的灰色。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墙,墙上挂着她去云南旅游带回来的扎染布,她说等房子装好了挂客厅好看。

我摸了摸裤兜,钱包还在,那张纸条还在里面折着。

我打开看了一眼,上面五个字还清清楚楚——我信你,加油。

我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去,关灯躺下。

第二天她回来了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她站在门口看着我,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一袋橘子一袋苹果。

“建明,我……”

“你进来吧。”我侧开身让她进门。

她坐在沙发上把橘子拿出来搁在茶几上,一个一个摆整齐,摆完了手还在那摸来摸去。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
“你要跟他走吗?”我先开口了。

她摇头:“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,你心里想的是谁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光斑移动,从茶几脚移到沙发腿。

“你。”她最后说了一个字,声音很轻,“但我有时候管不住自己想以前的事。”

“那你跟他断干净。”

“断了。”

“以后他再找你,你告诉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再让我发现你瞒着我,我就真的放手了。”

她猛地抬头看我,嘴唇抖了一下,眼泪又开始往外冒。她使劲点头,说我不会了,真的不会了。

我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,她整个人都在发抖,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小孩。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,心想这事就翻篇了,往后的日子好好过。

但我心里知道,有个东西回不来了。

不是信任没了,是一股子热乎气散了。之前她说什么我都信,她笑一下我能高兴一天。现在她再跟我笑,我心里总会想,这笑里有没有别的意思。

我知道她也感觉到了。她比以前更黏我,更小心翼翼,连晚上睡觉都要拉着我的手。可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她心里有愧。

那年底我哥问我日子过得咋样,我说还行。我哥说你别光说还行,老二你心里有事。我没接话,把电话挂了。

有天我收工晚了回来,她给我热了碗挂面,卧了个荷包蛋。我坐在桌前吃面,她坐在旁边看着我,就跟第一次相亲那天她坐在我对面一样。

“建明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后悔娶我吗?”

我筷子停在半空,面条从筷头上滑回碗里,溅了几滴汤出来。

我看着她,她眼睛里亮晶晶的,分不清是灯光还是什么。

“不后悔。”我说。

她笑了,嘴角那个浅酒窝又出来了。

我把面条吃完,把汤也喝了,站起来去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背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,水声太大没听清。

我关掉水龙头回过头,她已经进卧室了。

我站在厨房里愣了会神,低头看着手上的水珠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
我掏出钱包,里面那张纸条还折着。

我把它拿出来看了很久,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去。

这房子不大,但窗户朝南,白天有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。

阳台外面那片荒地,好像真的开始动工了,远远地能看见挖掘机在那里挖土。

我端着碗走进卧室,她蜷在被子里侧躺着,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颤。

我轻手轻脚上床躺下,她翻了个身靠过来,手搭在我胳膊上。

我没拿开。

窗户外面有风吹进来,窗帘轻轻晃着,浅蓝色的碎花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。

我闭上眼睛,慢慢也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