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蜜说她最近瘦了二十斤,我问她怎么减的这么快,她说没减肥就是每天消耗太大了,我问怎么消耗的,她说的方法让我目瞪口呆
发布时间:2026-08-30 01:53 浏览量:1
我跟何娟认识快二十年了。从初中同桌到现在,她一直比我胖两圈,永远圆乎乎的,脸上的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。前阵子我们约着吃火锅,她坐在我对面,我端着一盘毛肚差点没拿稳。
她瘦了一大圈,下巴尖得能戳人,眼窝凹进去,颧骨顶着一层薄薄的皮。以前那件紧绷绷的黑色羽绒服穿在她身上,空荡荡直晃荡。"你是去抽脂了还是吃啥减肥药了?"我把毛肚下进红油锅,盯着她夹菜的手。骨节分明,指甲盖都显得大了。
她夹了一筷子羊肉,说没吃减肥药,也没抽脂,就是最近消耗大。"消耗啥?你开服装店不天天坐着吗?"我问。
她笑了一下,嘴角扯出两道深深的纹,说反正就是没闲着。我追问到底咋消耗的,她说回去再跟我说,店里忙,吃完就得走。
那顿饭她吃得比以前少多了,一碗米饭没吃完就撂下筷子。以前我俩吃火锅,她一人能干三碗蛋炒饭。
我结账的时候发现她抢着把钱付了,以前都是AA,她从不占人便宜,但也不会多出。
从火锅店出来,外面的风灌进脖子里。她缩着肩膀站在路边等车,羽绒服的帽子盖住了半张脸,手指插在兜里,整个人薄得像片纸。"你真得注意身体,瘦太快了。"我说。
她点点头,钻进出租车就走了。
我心里一直犯嘀咕。何娟跟我无话不谈,她跟她老公张建军那点破事我都知道,但她从来没这么吞吞吐吐过。
过了大概一周,我下班路过她店里,想着进去看看。她那店开了六七年了,专卖中老年女装,四五十岁的大姐阿姨常去买。冬天正是旺季,按说店里应该堆满货,挂得满满当当。
结果我一推门,货架上空了不少,地上也没几个纸箱子。何娟坐在收银台后面,戴个老花镜在算账,下巴尖得吓人,脸颊往里面瘪着,眼袋乌青。"你进货进得少了?"我靠在柜台边上。
她把老花镜摘了,揉揉眼睛说进得不多,精力顾不过来。
我问她到底咋回事,是不是跟张建军吵架了,还是家里出啥事了。
她没说话,把账本合上,往椅子后面一靠。薄毛衣领口露出锁骨,横着两根骨头,跟晾衣架似的。"我跟你说实话吧,"她叹了口气,"我最近晚上都在忙,天天折腾到凌晨,白天还得看店,实在没力气多进货。""忙啥?你都四十的人了,又不是二十出头,天天熬夜谁受得了?"
她盯着柜台玻璃面,手指在上面画圈圈。"我在照顾人。""照顾谁?建军病了?"
她摇摇头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店里进来个大姐,试了件棉袄,何娟站起来招呼,我就在旁边等着。等大姐走了,天也快黑了,她说要不关门咱俩找个地方坐坐。
我们去了她店后面巷子里的一家牛肉面馆。一人一碗面,她要了个小碗,我看着她那碗面说你这量够不够啊,她说不饿。
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,她低头挑了两根面条,跟我说:"我在照顾小孙。"
小孙是她店里的老顾客,五十出头,以前隔三差五来买衣服,我见过两次,瘦高个,头发染得乌黑,说话嗓门大。但她跟张建军感情不好这事我知道,两年前闹过离婚,后来不知为啥又没离成。"小孙病了?"我问。"她出车祸了,快三个月了。植物人状态。"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"植物人?她家里人不管?"
何娟低着头,把面条在碗里搅来搅去。"她没家里人。她老公前年得肝癌走了,闺女在国外,回不来。她车祸以后,我……我去看了两次,医院的护工不上心,身上都长褥疮了,我看着心里过不去,就每天去帮帮忙。
后来,就变成天天去了。""那你晚上去?白天看店,晚上去医院照顾她,你咋扛得住?""她情况特殊,我白天也得去两趟,中间关门一两个小时。晚上护工下班了,我就得过去守着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"你跟她啥关系?
普通顾客你能做到这份上?"我看着她的脸,想从里面找点什么。
她没接话,低头吃面。我数了数,她总共就吃了五六口。面剩了大半碗,汤也没怎么动。
出了面馆,巷子口的灯坏了,黑黢黢的。何娟的背影在我前面走,羽绒服裹着她那副薄身子,像根竹竿。以前她走路是晃着走的,肉多嘛,一摆一摆的,现在两条腿细得像麻秆,走路步子倒快了。"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看看吧。"我跟上去说。
她没回头,说不用了,医院那地方不干净,你回去陪孩子吧。
我说孩子上晚自习去了,不急着回。
她停了一下,拗不过我,点点头说那走吧。
医院在城东,新中医院,住院部在五楼。电梯里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发慌,我站在何娟旁边,看她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,嘴唇抿得发白。
神经外科的病房在走廊尽头。推开门,里面两张床,靠窗那张空着,靠门那张躺了个人。
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,昏黄黄的。躺着的女人闭着眼,头发剃得很短,露着头皮上一道弯弯扭扭的疤。鼻子里插着管子,旁边仪器嘀嘀响。
身上盖着白被子,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人的形状,平塌塌的。
何娟走过去,很自然地伸手把那人的被子掖了掖,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蘸了点水,去润那人干裂的嘴唇。动作很轻,很熟练。"小孙,我来了。"她弯下腰,在那人耳边小声说了一句。
我靠在门口看着,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。小孙那张脸我仔细瞅了瞅,瘦得脱了相,但五官还能认出来——确实是她,以前买衣服老跟何娟讨价还价,嗓门大得隔壁都能听见。
何娟拉了个塑料凳子坐下来,把手伸进被子里,开始给小孙按摩腿。一下一下,从大腿根按到脚脖子。她按得很用力,自己胳膊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"她腿一直不活动,肌肉萎缩得厉害,每天得揉,不然关节都僵了。"何娟头也不抬地说,"还得翻身,两个小时翻一次,不然长褥疮。
擦身子、换尿垫、喂流食……我白天来两趟,晚上护工下班以后我就住这儿,早上六点多护工来了我再回去开店。""你晚上不睡觉?""在椅子上眯一会儿,她一动我就醒了。"她说得轻描淡写,手上动作没停。
我站在那儿脚底下发凉。屋里的温度正好,暖气烧得足,但我后背一阵阵冒冷气。何娟那个小小的背影弯着,在那儿一点一点揉着另一个女人的腿,瘦得肩膀的骨头从毛衣下面顶出来。"何娟,"我喊了她一声。
她没回头。"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为啥?"
她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揉。
过了好久,她说:"你记不记得前年夏天,建军在厂里出了工伤那回?"
我说记得。张建军在机械厂干活,有回被铁板砸了脚,脚趾头骨折,在家躺了仨月。"那段时间我店里忙,走不开,白天就是他妈来照顾他,晚上我回来。但我有个老乡在县城开诊所,让我帮他卖一批过期的膏药,给我提成。
那段时间我就……经常晚上不回家,在外面跑这事。"
我看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"建军脚疼得厉害,有回发烧,我都没在身边。后来他妈跟我说,是小孙帮忙送他去的医院。那天下大雨,建军他妈不会打车,小孙正好来店里取衣服,听说这事就开车去了。"
何娟转过身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灯从侧面照过来,颧骨下面凹进去两个阴影。"后来我回来以后才知道,建军跟小孙之前就认识,他们厂跟小孙的单位有业务往来。那段时间我不在家,小孙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,给建军带吃的,帮他上厕所,扶他下地走路。"
屋里安静得只听见仪器嘀嘀响。"所以你照顾她……是还债?"我问。
何娟转回去,又把手伸进被子里给小孙揉另一条腿。"我跟建军那阵子天天吵,他说我不顾家,我说他小心眼。后来小孙出了事,我头一回进这个病房,看她躺那儿没人管,护工给她翻身的时候她胳膊耷拉下来,手垂在床边,我就突然想到建军那时候发烧的样子。"
她停了停,声音有点哑。"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。"
我没再问。靠在门框上看她在那儿忙活,一会儿翻个身,一会儿拿毛巾擦擦嘴角,一会儿又调调仪器的声音。她干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,不像个白天站了一天柜台的人。
快十点的时候她催我走。我说你一个人行吗,她说行,天天都这样。
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,她坐在那个塑料凳子上,身子前倾,凑着小孙耳边不知道在说啥,嘴唇一动一动的。那盏小灯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躺着,一个坐着,黑乎乎地连在一起。
回到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老公在旁边打着呼噜,我背对着他,眼前全是何娟那个瘦得脱形的背影。她以前多喜欢吃的一个人啊,我俩上初中那会儿她一顿能吃六个肉包子,现在一碗面条扒拉两口就放下了。
三个月瘦二十斤,天天晚上在医院椅子上坐着给人翻身擦洗,能不瘦吗。
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趟她店里。她正给人试衣服,腰上挂个软尺,脸黄拉拉的,说话声音都比以前低了两度。等顾客走了,我把一袋子橘子放她柜台上。
她看了我一眼,说你别老跑来,耽误你上班。
我说今天休班。顺手帮她收拾了一下架子上的衣服,地上有几个空纸箱,我叠了叠码到墙角。"你打算一直这样?"我一边叠箱子一边问。
她靠着柜台喝了口水,说小孙最近有反应了,手指头会动了,医生说情况在好转。"好转了你就能撤了?""再看看。"她说。
我从她店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,街上的路灯刚亮,橘黄色的。何娟站在门口送我,羽绒服领子竖起来,脸上那点仅存的肉全挤到下巴那儿,一笑起来皱纹密得像蛛网。
她那辆电动车停在台阶下面,车筐里放着一个保温桶和几包成人尿不湿。晚上又该去医院了。
我骑着我的电动车往回走,风吹得眼睛发酸。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她刚才说的那句"再看看"。就仨字,轻飘飘的,但我觉得那仨字比二十斤肉还重。
谁知道这"再看看"要看到啥时候。谁知道她这副身子骨能扛多久。我只知道何娟这个人,以前吃六个肉包子都不带眨眼的,现在吃半碗面都说撑。
可那么瘦个人,每天晚上在医院那张硬塑料凳子上坐着,一坐一整宿,愣是没听她喊过一句累。
我回到家把电动车充上电,站在阳台上往下看。何娟的店在这条街那头,我望不见,但我知道她这会儿应该已经锁了门,骑着那辆电动车往城东去了。
以前我跟她一起逛街,她总嫌试衣服麻烦,说胖人穿啥都一样。现在她倒是瘦了,瘦得我都不太敢认。可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圆滚滚的何娟看着顺眼,走路一晃一晃的,笑起来眼睛剩条缝,坐在火锅跟前能干掉三碗蛋炒饭。
风从阳台窗户缝里挤进来,呜一声。我关了窗户回屋,客厅里电视开着,我老公窝在沙发上看球赛,头也不回地问我晚上吃啥。我说随便。
心里头乱糟糟的,我想给何娟发个微信,打了几个字又删了。她能说啥呢,她只会说没事,挺好的,再看看。
后来有一次我又去她店里,看见她趴在柜台上睡过去了。就那样趴着,脸压在一件大红色的棉袄上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很轻。柜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她跟张建军的聊天记录,最后一条是她发的,说"我今晚不回了,你早点睡"。
我没叫醒她。把店门口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,在门把手上挂了块"休息中"的牌子,然后坐在店里面那排塑料椅子上,等着她自己醒过来。
那天外面下着小雨,雨点打在卷帘门上啪嗒啪嗒的。我坐了快一个小时,何娟醒了,抬起头看我一眼,眼睛红红的,嘴角还压着棉袄的印子。"几点了?"她问。"快五点。"
她搓了把脸站起来,说忘了去进货了。我看着她晃晃悠悠去后面洗手间洗脸,水声哗哗的,传来她擤鼻子的声音。
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水珠,头发湿了几绺,贴在太阳穴上。她冲我笑了一下,说你可真能坐得住。
我说我等你醒呢,怕有小偷把你店里搬空了。
她笑出声来,瘦得肋骨硌得毛衣上起棱,可那笑声还是以前的声音,洪亮亮的。"走吧,关门,我请你吃牛肉面去。"我站起来把卷帘门往上推。
何娟披上那件宽大的黑羽绒服,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店里。那些花花绿绿的中老年女装挂得稀稀拉拉,但她眼神落在上面,像是在数,又像是在发呆。"下次该进货了,"她嘟囔了一句,"那批红棉袄卖得差不多了。"
我没接话,心想你还有空想进货的事呢。
那碗牛肉面她吃完了一半,比上次多吃了两口。我把我的荷包蛋夹给她,她没推,夹起来咬了一口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窗外的雨停了,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得反光。何娟用筷子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,突然抬头说:"她现在能睁眼了,医生说再过阵子没准能说话。"
我愣了一下,说那挺好的。
她把最后那半碗面汤端起来喝了两口,放下碗擦了擦嘴,说:"走吧,回去还得给她炖个骨头汤。"
我们俩推着电动车走在湿漉漉的街上,路边有家药店亮着灯,何娟说进去买两包棉签。
我站在药店门口等她,看着她在货架前面弓着腰挑东西,羽绒服后面鼓出来一块,大概是手机揣兜里了。她拿着两包棉签去柜台付钱,跟收银员说了句啥,那人笑了,她也笑了。
出了药店她塞给我一包棉签,说给你家娃擦耳朵用。
我接过来揣兜里,没说话。
她骑上电动车先走了,尾灯红红的,在湿乎乎的夜色里晃了两下就拐了弯。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风里一股雨后的土腥气。那辆电动车带起的风把路边梧桐树上剩下的几片叶子吹了下来,打着旋落在水洼里。
何娟瘦了二十斤,还在往下瘦。可她说小孙能睁眼了,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,就亮了一下,然后就被她压下去了。
我骑着车往家走,路过她那家店,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,门头上那排红字灯箱还亮着,"娟子服装店",五个字红通通的,照着门口那级台阶。
我心想,那二十斤肉到底去哪儿了呢。大概是每天晚上一次又一次给小孙翻身、揉腿、擦身的时候,一点点磨没了。像水磨石头,不声不响,日子久了,人就变了形状。
可她那个笑声没变,洪亮亮的,从一副瘦得脱形的身子里冒出来,听着跟以前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