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时我撂下老婆可以再娶,三年后连个愿意回家过年的人都找不到
发布时间:2026-08-30 04:17 浏览量:1
2015年腊月二十七晚上,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前妻把最后一件羽绒服从衣柜里拽出来塞进行李箱。
她没抬头,拉链拉得又急又响,像要把什么东西一并封死。
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,电视开着,声音很大,谁也没看谁。
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就别回来了。”
我说。
她手停了一下,然后把箱子立起来,抬头看我,眼睛是干的。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。”
那年我四十三岁。
离婚是我提的,但真正把她推出门的,是那年春节前一个晚上。
2014年腊月,她第一次跟我说,想回娘家过年。
她说结婚这些年,年年都在我家过,她妈身体不好,今年想回去陪几天。
我当时没当回事,随口说了一句,嫁过来了,过年当然在婆家,哪有回娘家过年的道理。
我妈在旁边补了一句,说娘家近,什么时候不能回,非赶在大年三十往回跑,让人看了笑话。
她没再说话。
但那天晚上开始,家里就不一样了。
以前她也跟我妈拌嘴,买菜多花了几块钱,地没拖干净,洗衣机里的衣服忘了晾,都是小事,说完就过去了。
可从2014年春节前那次之后,她不再争了。
我妈说什么,她就听着,然后照样按自己的来。
饭照做,衣服照洗,只是话越来越少。
我那时候没觉得这是问题。
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,过几天就好了。
男人嘛,最怕家里天天吵,只要不吵,日子就能过下去。
可2015年春节前,她直接告诉我,今年不回了,要回她妈家。
我妈一听就急了。
两个人在客厅里说僵了,一个说哪有儿媳妇过年不回家的,一个说那也是我家,我不是卖给你们家的。
我站在中间,谁的话都听得进去,谁的话都接不住。
后来她娘家打来电话,说要不就各回各家过吧,别为这个闹。
我妈不干,说这要是开了头,以后年年都这样,亲戚问起来,脸往哪儿搁。
再后来,我妈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妈我就一个人,她娘家还有兄弟姐妹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我掂量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我当着前妻的面,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妈只有一个,老婆可以再娶。”
她当时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看着我,像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了句:
“行,那我走。”
我没有留。
那年春天,我们办了离婚。
房子留给我,她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几样小东西。
搬走那天,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,说:
“以后你妈高兴了。”
门关上以后,屋里一下子空了。
我妈倒没觉得什么,只说走了也好,省得天天看脸色。
我信了。
离婚后的第一个春节,我陪我妈过。
年夜饭做了六个菜,两个人吃,剩了一大半。
我妈看电视,我刷手机,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响。
大年初一,亲戚来拜年,问怎么没见媳妇。
我妈说离了,亲戚
“哦”
了一声,没再往下问。
我坐在旁边剥花生,剥了一地壳。
从那以后,每年过年都是这样。
菜越做越少,话越来越少。
我妈开始催我再找一个,说趁还年轻,别拖。
我也以为不难。
四十三岁,有房有工作,不抽烟不喝酒,再找个踏实过日子的,能有多难。
可三年里,相了不下十次亲。
有的一听我离过婚,还跟妈住得近,就不愿意见第二面。
有的见了几次,问到过年怎么安排,我说肯定得回我妈那儿。
对方笑了笑,没接话。
有一个处了将近三个月,人挺好,对我也算上心。
可到了腊月,她问我,以后过年能不能两边轮流。
我下意识说了一句,我妈一个人,我得陪她。
她第二天就没再回我消息。
我那时候才慢慢明白,前妻当年要的,从来不是那几天假期。
她要的是在这个家里,有一个人能站在她那边。
2018年初,我鼓起勇气给前妻发了条消息,问她最近怎么样。
她回得很快,说挺好。
我问她,能不能见一面。
她说没必要。
我又说,我想复婚。
她隔了很长时间才回过来,只有一句:
“你有本事找一个对你妈好的,别来找我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三年前,我说老婆可以再娶。
三年后,我连一个愿意回家过年的人都找不到。
我妈后来也问过,说前妻有没有对象了。
我说不知道。
她叹了口气,说早知道这样,当年就不该把话说死。
我没接话。
因为当年把话说死的人,是我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翻出手机备忘录,把前妻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。
“有本事找一个对你妈好的。”
我看了半天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锁了屏,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小片光,落在茶几上。
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离婚这件事,不是从她搬走那天开始的,是从我以为“老婆可以再娶”那天开始的。
那年春节过后,我以为事情就翻篇了。
她不再跟我妈争了。
可那种安静,比吵架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饭桌上,我妈说东,她低头吃饭,不接话。
我妈说西,她夹菜,还是不接话。
有回她买菜回来,我妈翻着袋子说,这鱼不新鲜,还贵了两块。
她把鱼放进水池,没吱声。
第二天,她换了家菜店。
我妈又说,这家的菜不如以前那家。
她系上围裙,开始做饭,从头到尾没解释一句。
做饭也成了事。
她炒菜放辣椒,我妈不吃辣,把盘子推到一边。
从那以后,她每顿做两个菜,一个辣的,一个不辣的。
我妈吃那个不辣的,她吃那个辣的。
我夹在中间,觉得这日子也能过。
至少不吵了。
入秋以后,她给自己买了件羽绒服。
我妈看见了,说乱花钱,家里还有好几件。
她没解释,把羽绒服挂进衣柜,第二天照常穿。
有天半夜我醒来,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,说,妈,我挺好的,别担心。
我这才想起来,她妈身体一直不好,她这一年都没提过要回去看看。
她不是不想回,是知道提了也没用。
我妈开始在我面前数落她,说她心不在家里。
我听得烦,说,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。
我妈说,你向着她。
我没接话,但心里清楚,我谁也没向着。
我只是不想家里再吵。
腊月二十几,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,放在卧室门口。
我问她干什么。
她说,今年回娘家过年,票已经买好了。
我妈看见行李箱,脸色一下子沉了,说,哪有儿媳妇过年往娘家跑的。
她说,我嫁过来八年,年年在你家过。
今年我妈身体不好,我得回去。
我妈说,你妈有儿子,轮不到你。
她没接话,把行李箱拉回卧室,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,她娘家哥哥打来电话,说要不各回各家,别为这个闹得难看。
我妈接过电话,跟对方吵了起来。
我在旁边听着,一句嘴都插不上。
我姑也来了,劝我妈说,媳妇回娘家过年也没什么,别让外人看笑话。
我妈不听,说这要是开了头,以后年年都这样。
那几天,家里气压低得吓人。
前妻照常做饭,照常洗衣,就是不提过年的事。
我妈把我拽进里屋,关上门,指着墙上的遗像说了一句话。
她说,你爸走得早,我就你一个儿子。
你自己掂量。
我站在里屋,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沙发上,前妻在厨房洗碗,我妈在里屋看电视。
水声停了。
她擦着手走出来,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进了卧室。
我盯着电视,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第二天早上,饭桌上,我放下筷子,把那句话说了出来。
妈只有一个,老婆可以再娶。
她正在盛粥,手停了一下。
粥勺悬在半空,米汤滴在桌面上。
她把粥碗放在我面前,说,行,那我走。
她没吃早饭,回卧室收拾东西。
我妈在里屋,始终没出来。
我坐在饭桌前,那碗粥凉了,我也没动。
她收拾了一个包,出门时没摔门,也没哭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下楼。
她走到楼梯拐角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过了几天,她回来拿剩下的东西,说,去把手续办了吧。
我们去了民政局。
排队的时候,她一句话没说,看着大厅里的屏幕。
签字的时候,工作人员问财产怎么分。
她说,房子给他,我拿我自己的东西就行。
我签了字,她也签了。
前后不到十分钟。
出了民政局,天还亮着。
她站在台阶上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没有恨,也没有怨。
她没再说话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
我跟了两步。
她停下来,说,别送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上了车。
车窗后面,她始终没回头。
回家以后,我妈问办好了没有。
我说办好了。
我妈没再问,转身进了里屋。
那天晚上,她也没怎么说话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,看见鞋柜上那把钥匙。
她没带走。
我拿起来,放进口袋,没扔。
钥匙在口袋里硌了我一晚上。
第二天,我还是没扔。
从那天起,我才知道,有些东西不是想换就能换的。
离婚后的头几个月,我一直没把鞋柜上她剩下的那点东西收拾走。
一把木梳,一盒没开封的护手霜,还有浴室里用了一半的洗面奶。
我每天回家,都会看见那几样东西。
不动它们,也不扔。
我妈来过几回,说家里该收收,该扔扔。
我应了一声,等门关上,还是没动。
这房子原来不觉得大。
她走了以后,客厅空得像没人住过。
晚上我开两个灯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看到十一点,去洗澡,躺下。
被子还是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床,洗得发白。
她没有带走。
有回夜里感冒,烧到三十八度多。
我摸黑起来倒水,客厅里黑黢黢的,撞了沙发角一下。
第二天自己骑车去社区诊所。
挂水的时候,护士问,家里人呢?
我说,都忙。
护士没再问。
第一个春节,我一个人包了饺子。
面多了,馅少了,煮出来破了一锅。
我妈三十晚上过来,坐了两个小时,说冷清。
我说,就咱俩,也热闹不起来。
我妈说,要不你去把房子收拾收拾,明年再找个人。
我捏着饺子皮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开春,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。
女的是镇上的,带个上小学的孩子。
见了两次面,她问我,前妻为什么走的。
我说,过年的事,闹僵了。
她没再问,但也没再见第三面。
后来介绍人说,人家打听了,知道我家什么情况,不想趟这浑水。
我没说话。
我妈在旁边叹气,说现在女人眼光都高。
这年秋天,我换了份工作。
单位在城西,离住处远,我索性搬进厂里宿舍。
宿舍四个人,下铺的小周总爱叫外卖。
有回他结婚周年纪念日,晚上跟媳妇视频。
他媳妇在电话里说,家里就我跟孩子,你也不回来。
小周笑,说下个月就回。
他媳妇说,就你会说。
我躺在对面铺上,突然想起,前妻以前也说过这种话。
她不常抱怨。
说家里就她一个人的时候,声音也是平的。
我把被子蒙在头上,那晚没睡好。
第二年开春,我妈又托人介绍了一个。
女的是邻县的,比我小几岁,离过婚没孩子。
吃了顿饭,她问我,你会不会做饭?
我说会一点。
她笑,说你前妻把你调教得挺好。
我手里的筷子停了停。
她说,你别往心里去,我嘴快。
后来她给我发消息,问,我以后能不能常回娘家。
我看到那行字,盯着屏幕愣了一下。
她说,你要是觉得不行,趁早说。
我没回。
过了两天,她把我删了。
第二年冬天,前妻发来一条消息,说她妈病得厉害,问我能不能把她没带走的一包冬天衣服寄过去。
我说好。
第二天整理衣柜,看见她留在家里的那件羽绒服。
我叠好,放进袋子。
寄出去之前,我在快递单上写了她的地址。
那几年她从没给过我新地址,我也从没问过。
后来快递到了,她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,打了三次字,又全删了。
年底,我又相了一次亲。
对方在饭店见过两次,感觉还好。
有天她问我,你以后还打算跟你妈一起住吗?
我说,我妈年纪不大,一起住省心。
她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天介绍人回我,说人家觉得不合适。
我这才慢慢明白,不是女人眼光高了,是没有人愿意再走一遍我前妻的路。
那以后,我不怎么让我妈张罗了。
又过了一年多,我四十二了。
同学聚会,大家都拖家带口。
饭桌上,有人喝多了,拍着我的肩说,你还单着呢?
我点头。
他说,别挑了,再挑就真剩下了。
我笑着给他倒酒,没解释。
不是我在挑,是没人愿意跟我过。
聚完会出来,天很冷。
我站在饭店门口,看别人一个接一个上车,副驾驶坐的都是家里人。
我裹了裹外套,自己走到路边打车。
车里暖风开得不大,司机一句话没说。
我靠着车窗,看街上一对一对的人走过去。
回到家,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手机没电了,我也没充。
那年临近春节,我拨了前妻的电话。
号码还是结婚时存的那个,没删。
响了几声,她接了。
我说,是我。
她没挂断。
我说,我想见你一面,说几句话。
她停了几秒,说,行,你说去哪儿。
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。
她到得比我早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我进去的时候,她正看着外头的街。
见我来了,她点了点头。
面馆里人不多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,我问她吃没吃,她说吃过了。
我坐下来,几秒钟没说话。
她说,你不是说有事吗?
我说,我想复婚。
她低头搅了搅那杯水。
窗外的风把门口挂的塑料门帘吹得响。
过了半分钟,她抬起头,说,别折腾了。
我说,我知道我当年把话说得太绝。
我错。
她说,不是错不错的问题。
她把水杯往中间推了推,说,你说得对,妈只有一个,老婆可以再娶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又说,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妈争。
我争的只是一点说法。
她说,你们家要的,是一个既能挣钱养家,又愿意把留给我妈的那点孝心都搁下的女人。
她停了一下,说,我做不到,也不想再做了。
我说,我可以改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很轻,像是不信,也像是早就想开了。
她说,有本事找一个对你妈好的,我祝福你们。
她没再多说。
起身的时候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我跟着站起来。
她说,以后别找我了。
她走到门口,把围巾拢了拢。
她没回头,推开门走了。
我坐回椅子上,面前那碗面还没上来。
后来我跟一个离婚女人处了几个月。
见过几面,她问得很实在,说你妈好不好处,你自己有没有主意。
我说,什么主意?
她看着我,说,就是以后家里谁说了算。
我没有马上接话。
她也不急,又说,我不差你这个人。
只是不想再跌进那种日子。
那天之后,我们见的就少了。
后来她给我发了一条:你人不错,但你没想清楚。
我看到那条,没删,也没回。
再往后,我又托朋友认识了一个。
她带着孩子,对我也算实在。
去了趟我家,她看见厨房里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菜谱,是前妻以前写的那种。
她问,你还没收拾出来?
我说,没顾上。
她没再提,但走的时候步子很快。
没过几天,介绍人告诉我,那边不打算继续了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怎么张罗了。
有时候我在想,不是再婚难,是我一直没想明白,当初放走的是什么。
话还在嘴边打转,人就都走远了。
一晃又是两个春节。
今年除夕,我回我妈那儿吃了一顿饺子。
她看我还一个人,也难得没催。
她夹了个饺子放到我盘里,说,能吃口热乎的,就别想那么多了。
我没说话,把饺子蘸了醋,一口吃了。
味道还行,就是吃不出以前那种热闹。
吃完饭,我妈在里屋看电视。
我坐在客厅,听见里头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。
我陪她坐到快十二点,说先回去了。
我妈说,路上冷,你多穿点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我打车回到自己家。
屋里一片黑,我摸到开关,开了灯。
鞋柜上已经空了。
那几样东西,早在前两年就被我收起来放进了抽屉。
泡了杯茶,我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外面有人放烟花,声音从远处的夜空传来,一响,又安静了。
我掏出手机,想找个人说句过年好。
翻遍了微信,也没翻出一个能拨过去的名字。
我打开备忘录,想写点什么。
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。
我把前妻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打进去:有本事找一个对你妈好的。
打完以后,我看着那行字,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。
我没有再写别的。
又看了一会儿,我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删完,锁了屏。
屋里一下暗了。
窗外路灯透进来一小片光,落在茶几上,照着半杯凉茶。
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进沙发里,没有去开灯。